她的眼神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那是一种混合了鄙夷和好奇的审视。
我跟着她走下旋转楼梯，长长的餐桌旁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位是昨天见过的顾母，她看到我，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一位是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想必就是顾家的掌权人，顾。
还有一位，是坐在老太太身边的年轻男人，他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神情冷峻，五官深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应该就是顾母口中的“北辰”，顾家的长子，我的“新哥哥”，顾北辰。
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银质的刀叉碰撞在瓷盘上，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音。
我被安排在离主位最远的位置上，面前只放了一杯清水。
“坐。”
顾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
她的目光像 X 光一样，上上下下地将我扫视了一遍。
“说说吧，你对我们顾家，有什么打算？”
我握紧了水杯，杯壁的冰凉传到掌心。
“我没有什么打算，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顾母立刻发出一声嗤笑：“到现在还嘴硬。”
顾北辰没有看我，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煎蛋，声音比他的人更冷。
“林晚，女，二十三岁。初中时，因在校内偷窃同学财物被记过处分。高中时，多次参与校外斗殴事件，险些被开除。大学期间，为买奢侈品，欺骗家人说生病需要手术费。”
他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冷一分。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满是冰冷的质问。
“这些，需要我再念下去吗？”
我的手在桌下攥成了拳头。
这些全都是李昂的！
初中时是他偷了同学的钱去买游戏机，却把空钱包塞进了我的书包。
高中时是他和社会上的人鬼混打架，我去找他，却被当成了同伙。
大学时，我省吃俭用打工赚钱，他却拿着我准备交学费的钱，告诉爸妈是我骗走了。
原来，他早就将这些精心编织的“黑料”，当成一份“投名状”，献给了顾家。
他为我铺好的这条“回家路”，每一步都布满了荆棘和污泥。
“不是我做的。”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这些都是李昂栽赃我的。”
“够了！”顾母尖锐地打断我，“我们小昂是什么样的孩子我们不清楚吗？他单纯善良，就是因为太好心，才会被你这种人一再欺负！”
单纯善良？
我几乎要笑出声。
那个在背后纵一切，享受着别人人生的刽子手，居然是单纯善良的。
而我这个受害者，却成了卑劣的加害者。
多可笑。
顾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顾北辰则重新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最终裁决般的冷漠。
“从今天起，你住在这里，但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别墅大门一步。”
“你的手机会由我们保管，我们会给你一部只能接听和拨打家里电话的新手机。”
“在我们确认你没有任何威胁之前，最好安分一点。”
这就是我的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