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穿得这般艳丽,是要冲撞了湘绣的福气?”
我挺直脊背。
“今我也是成亲,为什么穿不得红?”
林湘绣倚在顾淮瑜怀里,眼眶微红。
“淮瑜哥哥,她穿着这身旧衣裳,那是当年和你定亲时的……如今还要穿着嫁给大哥,这让大哥怎么想?这让外人怎么看顾家的规矩?”
顾淮瑜拍拍她的手背,转头看我,声音冰冷。
“来人,把她这身衣服扒了。”
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我肩膀。
撕拉一声,这件我缝制的嫁衣被粗暴的撕开。
婆子们手劲极大,我被推搡撞向桌角。
额头传来剧痛,温热液体顺眼角流下,糊住视线。
额角的血珠有几滴飞溅到林湘绣裙摆上。
林湘绣尖叫一声,嫌弃的提起裙摆连连后退,
“呀,真晦气!这可是尚书府特意找宫里绣娘做的嫁衣,沾了血,还怎么穿?”
顾淮瑜脸色大变,急忙蹲下身,掏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林湘绣裙摆上的血迹。
“湘绣别怕,我这就让人拿去洗。”
从始至终,他并未看满头是血的我。
确认林湘绣裙子无碍后,他才站起身,冷冷的瞥我一眼。
“还愣着什么?给她换上。”
婆子手里捧着一套粗制滥造的麻布素衣,那是给守孝寡妇穿的丧服。
她们强行将那粗糙布料套在我身上。
麻布摩擦我手臂上的伤口,刺痛钻心。
顾淮瑜看着一身素白的我,满意的点点头。
他指桌上那块冰冷灵牌,
“这才像样,抱上牌位,从侧门出去。
记住了,要一路跪拜到灵堂,这是你对大哥的敬意。”
我伸手抹去流进眼睛里的血,视线终于清晰。
我看着顾淮瑜,目光平静。
“顾淮瑜,你就不怕吗?”
顾淮瑜不屑的整理衣襟。
“?我如今高中探花,又娶了尚书千金,前途无量。
这就是上天对我的福报。”
他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至于你,你既然爱我,就该为我前途着想。”
“嫁给大哥,你还是顾家人,我还能保你一口饭吃。
若是不识抬举……”
林湘绣挽住他胳膊,娇笑道:
“吉时快到了,别误了我们的拜堂礼。
至于姐姐,让她在灵堂好好反省,毕竟守寡的子还长着呢。”
两人转身离去,红色背影却在我的眼里更像厉鬼。
夜深了,前院的喧闹声还是很大声,更显得我的偏院冷淡寂寥。
我跪在蒲团上,面前是顾远征灵位,两旁堆满纸扎金童玉女。
头上伤口结痂,隐隐的作痛。
那身麻布丧服单薄,寒气顺青石板砖往膝盖骨里钻。
灵堂虚掩窗户被推开一条缝,冷风吹灭了左侧白蜡烛。
我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窗外闪过鬼鬼祟祟的黑影。
接着,门栓被人从外面用刀片一点点的拨开。
我迅速的从蒲团下摸出一金簪紧攥手心。
门被推开,一个男人钻了进来,他身形猥琐,满身酒气。
他虽然穿着顾家下人衣服,但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街上的混混赖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