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先前的教训,燊燊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找隐霜拿信。
见琼枝也守在身边,她还腾出心神问了一嘴:“在锦安王府忙了这几天,怎么不休息休息再来?”
琼枝声音轻快:“奴婢晚上在这守夜,明天白休沐呢!”
晚上的情况总有不同,听闻陛下昨突然回宫的消息,她心跳都漏了半拍。
“嗯,先把信给我……本宫看看。”
一目十行,没什么特别的,燊燊有种果然如此的情绪落地。
“饿了,摆膳吧。”
说不定他今不会来呢?
本就是突然回京,加上他平十天半个月不来后宫都是常有的事,应该要赶紧忙完了回行宫的吧?
然而,这些都不过是她的猜想罢了。
看着饭点准时出现在她餐桌边的人。
燊燊只觉得自己一肚子火,偏又不敢发。
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样那样,他这个点过来一屁股坐在桌边,还假模假样说自己没有用膳,摆明了就是故意的!
凤仪宫晚膳的时间本就比别宫要晚一些,没有刻意遮掩的事他问一嘴就能知道。
而且,吃饭就吃饭,他一副吃饱了不准备走的架势是要做哪样?
他没有自己的寝殿吗?
不知道主子在生闷气,玉糯离开自己专属冰鉴,踩着点呜呜咽咽地过来求摸。
察觉到脚边毛茸茸的触感,燊燊回神,惊觉自己已经三天没有好好陪他玩了!
这几太过放纵,平的小伙伴都被忘到角落。
当下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捞起那一小团,任由它在怀里撒泼打滚。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旁边男人脸上一闪而过的嫌弃,脑子里一个听过就忘的消息突然被她捡起。
听说,陛下不喜欢脏东西碰自己。
字义上的脏。
燊燊看着怀里半天没等到抚摸,耐不住用头拱她小腹的玉糯,脸上的笑意都真实两分。
另一边撑着额头看了全程变脸的宗聿宸眉心上挑,视线落到和他昨进门时缩在一边鬼鬼祟祟的狗崽子身上。
搭在腿边的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轻抬。
半晌,他突然出声,像是饭后闲谈:“前几出宫时朕让皇后多看顾一下锦安,如今看来,朕所托非人。”
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燊燊不存在的触角立马警觉。
这样的委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但她从未在信上看到过。
而且昨就说过的话题。
为什么又捡回来讲?
“王爷是陛下胞弟,陛下不在,臣妾上心几分也是应该的。”她垂眸摸狗的动作从未停下,就连头也没抬:“不过陛下说的托付……”
刻意留白,像是仔仔细细在记忆里搜寻一番才接着道:“臣妾却不记得,莫不是发生了什么,陛下将旁人的功劳归结到臣妾身上?”
“臣妾只留人在王府看顾一二,旁的倒是受之有愧。”
“既不是皇后做的,那便罢了。”帝王像是说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很快揭过:“不过皇后确是帮了不小的忙,可有什么想要的?”
燊燊这会也顾不上旁的情绪,脑子转得飞快。
她最近是不是太过松懈,什么地方露出马脚都不知情?
“锦安王吉人自有天相,臣妾只做了自己该做的,实不敢居功。”
“既如皇后所言,对锦安也不必如此客气,皇后于他而言,不是皇嫂?”
锦安不仅是宗怀瑾的封号,也是他的字。
陛下和太后直接用字做封号,可见是极希望他能平安活下去的。
陛下亲自开口,她勾唇笑笑,没再反驳。
宗聿宸好似聊天上瘾,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朕这几思来想去,后宫众人都被带走,徒留皇后一人在宫中,实在欠缺考虑,是朕的不是。”
燊燊再没一开始的目光闪躲,不闪不避地直视他的眼睛,眸中掩饰不住的关心。
“可是行宫出了什么事需要用到臣妾?”
“那倒没有,只是真以为,留皇后一人,怕你失落。”
帝王心情看起来很好。
看着面前一人一狗齐齐盯着自己瞧,那撸狗的人也停下动作,改握那只狗爪。
都像,被侵犯领地的小兽。
“陛下这话说的不对,宫中不仅是臣妾,庄小仪也留在吉云楼。况且宫中琐事繁多,若是臣妾也跟着去,那才是诸事多有不便。”
“皇后说的,总是好的。”
他不欲这个话题,转道聊起她怀里的狗。
“之前从未听皇后提起,怎的突然想养一只狗?”
“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母后说起臣妾凤仪宫中冷清,前阵子偶然得空,便去御兽房转了转,叫他们送来后,发现这个小家伙挺不挑地,性子又好,便留下了。”
倒是和寿康宫说的没差。
“昨夜皇后睡的晚,今早点休息吧。”
话题就这么戛然而止,燊燊却不觉得放松多少。
果然,帝王并没有回乾清宫的打算,而是起身叫广安顺伺候他更衣去了。
垂眸看着被玉糯肚皮压出汗的手心,燊燊摸了摸它的头,把它抱起放回地上,让它回自己房间。
一直守在门口的来喜连忙俯身抱起,朝里面行了个礼后就抱着它退下了。
燊燊目光望向沐室的方向,这会去书房怎么看都可疑。
在他连番试探后,任何多余的举动都不能有。
思虑再三,燊燊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只在琼枝给她更衣时,悄声说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今夜确实是单纯睡觉,可燊燊却觉得比昨夜还要难以入睡。
不知道自己哪里让他起疑,可细细想来,好像哪里都可以。
这一刻,她甚至萌生了一种要是她就此沉睡,不再醒来,阿燊就不用这么谨慎小心的想法。
不等她再细想,帝王的声音突然想起,带着刚要入梦的睡意:“皇后睡不着?”
“是朕今夜没有陪你消耗体力?”
“……马上就睡了。”
还没有走到那一步,阿燊也没有找到跟她志同道合的朋友,要是她突然离开,阿燊该有多伤心。
不敢再焦虑,她很快抛去意识沉沉睡去。
刚刚还睡意朦胧的帝王骤然睁眼,不见刚刚朦胧睡意,只余深不见底的清明。
看起来没有问题,可最大的问题就是。
她的话,有些密了。
像是一字一句都在跟他证明。
若是没问题,又要证明什么呢?
借着床幔透进来的微弱光亮,侧身看向她攥着被角睡不安宁的容颜,思量片刻。
面不改色再次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一如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