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寂静像一层粘稠的液体包裹着安全屋。
林默盯着已经黑屏的电脑，楚河的声音似乎还在房间里回荡——“小心观察者”、“赵嫣然是程序化实验体”、“整个世界是社会学实验场”。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刺穿了他对现实的认知基础。
赵嫣然可能是假的。
她对他的感情、她的背叛、她的眼泪、她那些深夜里的倾诉……可能都是被编写好的代码，为了观察“实验体在情感下的能力反应”。
那苏清雪呢？她的意识上传是真的自主选择，还是也被控了？
还有他自己——977号实验体，时间能力觉醒者，他所谓的“天赋”和“努力”，会不会也只是观察者设计好的变量？
林默感到一阵恶心，他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呕。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睛里爬满血丝，看起来像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疯子。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刺骨的寒意让他稍微清醒。
不能崩溃。至少现在不能。
母亲还在医院，沈心玥在等他保护，楚月、李红、周明轩把命押在了他身上。如果他垮了，所有人都完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走出卫生间。经过作战室时，看到楚月还在研究地图，周明轩趴在键盘上睡着了，李红在角落擦拭武器——她总是这样，用重复的动作缓解压力。
他走进去，把楚河的视频内容告诉了三人。
沉默。
长久的沉默。
李红首先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们连人都算不上？只是实验瓶里的小白鼠？”
“比那更糟。”周明轩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小白鼠至少知道自己被实验。我们连‘实验’本身都察觉不到，还以为在自由选择。”
楚月没有说话，但握笔的手青筋暴起，笔尖在地图上戳出一个洞。
“楚河的遗言说，集齐三个意识碎片能创造‘时间遮蔽’，在观察盲区里行动。”林默看向地图上的医疗站标记，“这是我们的突破口。”
“但如果观察者真的是高维度存在，我们的任何计划他们都能预知。”周明轩悲观地说，“就像你看蚂蚁搬家，蚂蚁以为自己在自主行动，但你随时可以泼盆水过去。”
“那也不一定。”楚月突然说，“如果观察者真的全知全能，就不需要设立议会来管理实验场。他们设立管理机制，恰恰说明有局限——无法或不方便直接预。”
这个角度让林默眼睛一亮：“就像科学家不会亲自进鼠笼抓老鼠，而是设计迷宫让老鼠自己跑。”
“对。”楚月点头，“观察者可能只在宏观层面设定规则，具体执行交给议会。而议会的人，至少还是三维生物，有弱点，可以对抗。”
希望重新燃起，虽然微弱。
“所以计划不变。”林默坚定地说，“生存竞技场，我们要赢。医疗站的碎片，我们要拿。至于观察者……等集齐三个碎片，拿到‘时间遮蔽’的能力后再说。”
凌晨三点，作战会议继续。
周明轩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有些病态的兴奋：“如果楚河说的是真的，观察者通过某种高维监控观察我们，那常规的电子反侦察可能没用。但我有个理论——”
他调出复杂的数学模型：“如果观察者真的存在，他们观察我们的方式应该是通过‘时间线扫描’，就像我们看录像带可以快进、倒带。但即使是观察者，扫描也需要‘锚点’。”
“什么锚点？”
“重大选择节点。”周明轩在白板上画图，“一个人的一生有无穷分支，全部扫描计算量太大。但如果有预先植入的‘关键变量’——比如时间能力——那么观察者只需要扫描这个变量触发的分支就够了。”
林默理解了：“我是那个变量。苏清雪也是。所以观察者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我们身上。”
“没错。”周明轩眼睛发亮，“而赵嫣然作为‘对照实验体’，她身上肯定也有锚点。如果我们能定位她的锚点频率，也许能反推出观察者的监控波段，然后……制造扰。”
疯狂的计划。
但值得一试。
“怎么定位？”楚月问。
“需要她的生物数据。”周明轩说，“最好是血液或神经信号样本。但我们现在弄不到——”
林默的终端突然震动。
一条加密信息，来自赵嫣然：
“明天下午四点，北区街心公园长椅。我一个人。如果你还想相信我最后一次，就来拿你需要的东西。——Y”
时间是三分钟前发送的。
林默把信息给三人看。
“陷阱。”李红立刻说，“她知道你看了楚河的视频，知道你会怀疑她。这是诱饵。”
“也可能是真的。”楚月分析，“如果她真的是程序化实验体，但有了自我意识觉醒，想摆脱控制呢？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吗？”
“现实不是电影。”周明轩摇头，“但如果能拿到她的生物样本……那诱惑太大了。”
林默盯着那条信息。时间残影触发，但这次画面异常模糊，像隔着浓雾——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
两个可能：要么观察者在扰他的能力，要么这个决策涉及的分支太多，超出了他的处理极限。
他需要更多信息。
“沈心玥，”他拨通通讯，“帮我查赵嫣然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所有行踪，通讯记录，生理数据波动——任何异常。”
“已经在查了。”沈心玥的声音带着疲惫，“她从宴会回来后，去了赵家医疗中心，做了两小时的‘神经调节治疗’。然后回到住处，再没出门。但有意思的是，她的心率数据在治疗期间有三次异常飙升，最高到每分钟140次。”
神经调节治疗。心率异常。
“能知道治疗内容吗？”
“加密等级太高，我进不去。”沈心玥顿了顿，“但我截获了一段她和赵天雄的对话录音，是治疗前的。你要听吗？”
“发过来。”
音频很快传来，经过降噪处理：
赵天雄：“嫣然，明天的计划清楚了吗？”
赵嫣然（声音平静）：“清楚。下午四点，街心公园，把‘样本’给他。”
赵天雄：“记住，你的任务不只是给样本，还要观察他的反应。特别是他看到样本后的情绪波动和能力变化。议会需要数据。”
赵嫣然：“如果他拒绝来呢？”
赵天雄（冷笑）：“那说明他对你已经完全失去信任，你的‘情感’任务失败。失败的下场，你知道的。”
赵嫣然（沉默两秒）：“明白。”
录音结束。
真相大白。
果然是陷阱。样本可能是真的，但目的还是收集数据。
林默正要做出决定，第二条加密信息又来了，还是赵嫣然：
“不要相信你听到的任何录音。有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长椅下面有你要的真相。——Y”
第二条信息在第一条发出后五分钟，正好是赵嫣然结束“神经调节治疗”的时间。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或者……都是真？
“她在玩双重游戏。”楚月判断，“表面上执行议会的任务，暗中传递真实信息。但风险极大，一旦被发现——”
“她可能会被‘重置’。”周明轩接话，“程序化实验体如果有异常行为，最可能的处理方式就是格式化重写。”
林默想起赵嫣然在宴会上那个解脱的眼神，想起她记里那句“我毁了我爱的男人，为了我死去的母亲”，想起楚河视频里说的“但她自己不知道”。
如果她真的在觉醒呢？
如果他拒绝，她可能被格式化，彻底消失。
如果他去，可能落入陷阱。
两难。
“我去。”林默最终说。
“太危险了！”李红反对。
“但我需要那个样本。”林默看向周明轩，“如果真能定位观察者的监控波段，我们就有了一张王牌。这个险值得冒。”
楚月沉默片刻：“我跟你去。远程掩护。”
“不。”林默摇头，“我一个人去。人多反而容易被察觉。你们在这里准备B计划——如果我没回来，或者带回来的是假样本，我们需要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林默看向地图上的医疗站：“如果我们拿不到样本，就只能在游戏里硬闯了。所以，完善我们的战术，准备最坏情况。”
计划确定。
接下来的一天，在高度紧张中度过。
林默强迫自己睡了四小时，然后进行最后的训练。十二秒预知现在可以稳定触发，副作用减轻到只有轻微的眩晕感——第一个碎片的作用确实显著。
周明轩改进了通讯设备，加装了可能的“观察者扰器”——基于他的理论设计，实际效果未知。
楚月和李红反复演练峡谷反伏击战术，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秒。
下午三点四十分，林默出发。
北区街心公园是个小型社区公园，工作的下午人很少。林默提前半小时到达，在对面咖啡馆的二楼找了个靠窗位置，观察公园情况。
时间残影持续开启，十二秒的预知让他能看到每一个进入公园的人的行动轨迹。
三点五十分，一个清洁工推着垃圾车进入公园，在长椅附近打扫了五分钟，离开。
三点五十五分，一个老人在长椅上看报纸，坐了十分钟，起身离开。
四点整，赵嫣然出现。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化妆，脸色苍白。她在长椅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本书，安静地阅读。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林默的预知看到了异常：公园东西两侧的树丛里，各藏着一个狙击手。南边的儿童游乐区，有两个穿便衣的观察员。北边的公共厕所里，有三个武装人员。
总共六个埋伏。
样本是真的，但抓捕也是真的——议会既要数据，也要控制。
赵嫣然知道吗？从她的平静表情看，似乎不知道。
但第二条信息说“长椅下面有你要的真相”。
林默需要做出选择：直接去长椅下面拿东西，风险极大；不去，可能错过关键信息。
他看了看时间：四点零三分。
闭眼，集中精神，将预知推到极限——不是十二秒，而是试图突破，看到更远的未来。
头痛骤然加剧，鼻腔一热，血流出来。但他看到了。
他看到自己如果直接去长椅，会被狙击手弹击中，然后被抓捕。
他看到自己如果不去，赵嫣然会在五分钟后被带走，长椅下的东西会被清理。
唯一的安全路径是……
林默睁开眼，擦掉鼻血，迅速制定计划。
他离开咖啡馆，绕到公园背面，那里有一排老旧的平房，屋檐很低。他爬上屋顶，借助建筑物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公园中央。
预知不断更新着狙击手和观察员的视野盲区——这些盲区每三秒变化一次，形成一条时隐时现的安全通道。
四点零八分，他抵达长椅后方十米处的灌木丛。
从这里能看到赵嫣然的背影，她还在看书，但手指在微微颤抖。
长椅是木质的，下面有横梁。林默看到横梁上贴着一个黑色的扁平物体，像磁吸式存储器。
怎么拿？
预知再次触发：如果他直接伸手，会被东侧狙击手发现；如果用工具，西侧观察员会警觉。
只有三秒的完全盲区窗口，在四点零九分整，持续三秒。
三秒，拿到东西，然后撤离。
林默深呼吸，等待。
四点零八分五十秒。
五十五秒。
五十九秒。
四点零九分整！
林默像猎豹般窜出，俯身冲到长椅下，一把扯下存储器，同时将一个准备好的假存储器贴回原处——这是他提前准备的，外观一模一样。
整个过程两秒。
第三秒，他滚回灌木丛。
狙击手没动。观察员没察觉。
成功。
林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向赵嫣然。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书页翻动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但她用左手做了个细微的手势——三手指弯曲，这是他们大学时约定的暗号：“快走”。
她果然知道埋伏。
林默咬牙，转身撤离。
沿着安全通道原路返回，十分钟后，他安全回到咖啡馆附近的巷子里。
打开终端，检查存储器——没有病毒，没有追踪信号。里面只有一个文件：一段神经信号记录，标注着“实验体Y-003生物样本”，以及一行小字：
“我的情感是程序，但痛苦是真实的。用这个找到他们，然后……毁掉一切。——一个正在死去的程序”
林默握紧存储器，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他最后看了一眼公园方向，转身离去。
回到安全屋时，周明轩立刻接过存储器，接入分析设备。
“生物样本是真的！”他兴奋地大叫，“神经信号里有明显的‘锚点标记’——就是它！观察者植入的监控频率！”
楚月和李红也围过来。
“能逆向追踪吗？”林默问。
“需要时间，但有可能。”周明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如果我的理论正确，观察者通过这个频率监控赵嫣然，那我们就可以用同样的频率发射扰信号，制造一个临时的‘监控盲区’。”
“盲区能维持多久？”
“取决于能量。”周明轩计算，“用我们现有的设备，最多三十秒。而且只能用一次——第二次观察者就会调整频率。”
三十秒。一次机会。
在生存竞技场的七十二小时中，三十秒能做什么？
林默看着地图上的医疗站：“足够拿到第二个碎片了。”
“但时机必须完美。”楚月说，“要在最混乱的时候使用，确保三十秒内没人看到我们潜入。”
“那就等。”林默说，“等医疗站争夺战最激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正面战场时，我们从通风管道潜入，开启扰，拿碎片，撤离。”
计划再次调整。
晚上八点，所有准备就绪。
装备检查完毕：轻量化战术装甲、静音武器、红外视野、电击弹、医疗包、三天的口粮和水。
战术确认完毕：峡谷反伏击、医疗站潜入、最终决战三个阶段，每个阶段都有AB两套方案。
通讯测试完毕：加密频道、备用频道、紧急信号，全部正常。
晚上十点，K的通知准时抵达：
【第三场游戏：生存竞技场】
【时间：明零时整】
【地点：7号模拟战场（坐标已发送）】
【队伍数量：8支，每队3人】
【时限：72小时】
【胜利条件：最终存活的队伍】
【特别提示：本场游戏加入‘动态难度系统’，表现越出色的队伍将面临越强的AI敌人和恶劣环境】
【祝各位游戏愉快】
动态难度系统。这意味着他们不能表现得太突出，否则会被系统针对。
“要藏拙。”楚月立刻意识到，“前二十四小时，我们要表现得平庸，甚至示弱，让系统判定我们威胁度低。”
“但也不能太弱，否则会被其他队伍当软柿子捏。”李红补充。
“平衡的艺术。”林默总结，“周明轩，你能黑进系统，实时监控我们的‘威胁评分’吗？”
“可以，但有风险。”周明轩调出系统界面，“威胁评分据击数、资源获取量、移动速度等十几个参数计算。我可以提供实时数据，但一旦被发现入侵，我们会立刻被系统针对。”
“谨慎使用。”林默决定，“只在关键时刻查看。”
晚上十一点，众人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林默独自走进休息室，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母亲的照片——那是她生病前拍的，在社区花园里，笑得很灿烂。
还有苏清雪的照片——大学实验室里，她穿着白大褂，回头对他微笑。
最后是赵嫣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了那张照片。订婚宴上她发的合影，被他截取出来的单人照，笑容标准得像杂志模特。
三个女人。一个要救，一个要找，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终端震动，沈心玥发来最后的信息：
“医院这边一切正常，伯母情况稳定。我已经把安全屋的所有数据备份到云端的加密服务器，即使这里被毁，我们也有退路。林默，一定要活着回来。”
然后是李红妹妹的照片，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瘦弱女孩，笑容却很明亮。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为了那些等我们回家的人。”
为了母亲。为了苏清雪。为了赵嫣然可能残存的真实。为了楚月的哥哥。为了周明轩的女友。为了李红的妹妹。
为了所有被这个扭曲世界伤害的人。
林默收起照片，眼神变得坚定。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四人来到安全屋的传送点——这是一个简陋的神经接入矩阵，通过它将意识投射到模拟战场。身体会留在安全屋，由沈心玥保护。
“记住，”楚月最后叮嘱，“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保持冷静。模拟战场会放大恐惧和情绪，那是系统测试的一部分。”
“保持通讯，但不要过度依赖。”周明轩说，“系统可能会扰。”
“互相掩护，别逞英雄。”李红说。
林默点头，躺进接入舱。
舱门关闭。
倒计时开始：10、9、8……
黑暗降临。
然后，强光。
林默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上。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远处有闪电划过，但无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尘土的味道。
他穿着标准的战术装备，腰间有基础武器：一把，两个弹匣，一把匕首。
左右两侧，楚月和李红也出现了。周明轩在通讯频道里报告：“我已接入系统控制层，但受到限制，只能获取基础数据。我们目前在战场东南边缘，距离峡谷十五公里。”
地图在视网膜上投射出来，标注着地形、资源点、安全区范围——第一天的安全区覆盖整个战场，但从第二天开始会收缩。
“其他队伍位置？”楚月问。
“正在扫描……发现三支队伍信号。最近的一支在西边八公里处，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
“血狼还是幽灵？”
“信号特征……是血狼。”周明轩确认，“他们果然来了。”
林默看向西边地平线。时间残影触发，他看到三十分钟后，血狼队会抵达他们现在的位置。但那是基于直线行进的预判，如果他们现在移动……
“改变路线。”他立刻说，“不按原计划去峡谷。我们往北，绕道沼泽地。”
“沼泽地是异常区域，危险未知。”楚月提醒。
“所以血狼不会追。”林默说，“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在峡谷伏击我们，如果我们不去，他们会失去目标。等他们发现时，我们已经绕到他们侧翼了。”
反客为主。
“同意。”楚月点头，“李红，你打头阵，注意侦查。林默居中，提供预警。我殿后。”
队伍开始移动。
荒原的地面坚硬龟裂，偶尔能看到动物的白骨和废弃车辆的残骸。风很大，卷起沙尘，能见度降低。
走了三公里，第一个意外出现。
前方地面突然塌陷，李红反应极快，后跳躲开。塌陷处露出一个深坑，坑底有金属光泽——是个陷阱。
“不是自然塌陷。”李红蹲下观察，“有人工挖掘的痕迹，还很新。”
“其他队伍？”楚月警惕地环顾四周。
“不。”林默的时间残影看到了真相，“是系统生成的。动态难度系统已经启动，因为我们避开了血狼的伏击，系统判定我们‘策略优秀’，所以增加了环境难度。”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低沉的轰鸣声。
地平线上，一道黑色的浪正在涌来。
“沙尘暴？”李红眯起眼睛。
“不止。”周明轩的声音带着紧张，“热成像显示浪里有生命体……很多，小型，速度快。是兽群。”
模拟战场的改造生物，第一波攻击。
“找掩体！”楚月下令。
但荒原上空旷一片，最近的掩体在五百米外——一个半塌的混凝土建筑。
兽群的速度极快，距离已经拉近到两公里。
林默全力开启预知，寻找生路。十二秒的画面里，他看到了十几个分支：躲进建筑被围困、原地抵抗被淹没、分散逃跑被逐个击破……
只有一个分支显示生存：往东，三百米处有一个地下排水管道入口。
“东边！地下管道！”他大喊。
三人全力冲刺。
兽群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轮廓：像放大版的鬣狗，但皮肤是金属光泽，眼睛血红。它们的速度远超人类，距离迅速缩短。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李红率先找到管道入口，一个直径一米的铁栅盖。她用力掀开，楚月和林默迅速钻入，她最后进入，反手关上栅盖。
下一秒，兽群涌过，金属爪子在栅盖上抓挠，发出刺耳的声音。
管道里一片漆黑，只有终端屏幕的微光。
周明轩报告：“兽群过去了，但它们在外面徘徊，没有离开。”
“管道通向哪里？”楚月问。
林默集中精神预知，但管道里信号屏蔽严重，画面模糊。他只看到管道尽头有光亮，但具体是什么看不清。
“往前走吧。”他说，“总比困在这里好。”
管道狭窄，只能匍匐前进。空气污浊，有铁锈和腐水的味道。爬了大概一百米，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到了。
三人钻出管道，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小镇的街道上。建筑大多是二战时期风格，破败但结构完整。街道上有废弃的车辆，商店橱窗破碎，电线垂落。
安静得可怕。
“这里是……地图上的‘遗忘小镇’。”周明轩调出资料，“往届游戏中，这里是高死亡率区域，因为建筑复杂，适合埋伏。”
“也是资源富集区。”楚月补充，“药品、武器、食物……都在这些建筑里。但同时，所有人都会来这里。”
“所以我们不是唯一的选择。”林默看向街道深处，“其他队伍也会来。我们需要尽快找到补给，然后离开。”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枪响。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交火开始了。
生存竞技场的血腥序幕，正式拉开。
而林默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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