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数字,像记账单一样清楚。
我从来没忘过。只是没算过。
6.
住院第六天。
下午,我去买了排骨汤,装在保温饭盒里,坐电梯上来。
走到病房门口,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妈的声音。她在打电话。
“二姐,知秋在呢,天天守着……住院的钱也是知远出的,八万,还是儿子靠得住。”
我站在门口。手里的保温饭盒还是热的。
八万块。
是我的卡,我的密码,我打开手机银行一笔一笔转的。
她说是知远出的。
我站在那里,听见她又说了一句:“知秋就是个护士嘛,挣不了几个钱。这种大头还得儿子来。”
保温饭盒的热度传到手心里,但我觉得手指是凉的。
二十多年了。读书是弟弟的,钱是弟弟出的,孝顺是弟弟的。我做的所有事,到了她嘴里,要么不存在,要么是弟弟的。
我可以忍她偏心。可以忍她。可以忍她觉得我不如弟弟。
但我忍不了她拿走我的付出,贴到别人脸上。
我推开门。
妈看到我,愣了一下。手机还贴在耳边。
我把保温饭盒放在桌上。
“妈。”
我的声音很平。
“您刚才跟二姨说,住院费是知远出的?”
妈的表情变了。她挂了电话,搓着手。“我就是随口说的,你别……”
“随口说的。”我笑了一下。
爸从床上看过来。
我看着妈。
“八万块,是我的卡转的。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给您看?”
妈张了张嘴。“知秋,我不是那个意思……”
“您是什么意思?”
病房里很安静。心电监护仪滴滴地响。
我站在那里,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哭。
我只是不想再忍了。
“妈,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