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婷说不出话了。
我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陈婷，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接你妈和你儿子去你家住，尽你该尽的责任。第二，把这三年从我家拿的钱，一分不少还回来。”
“我没钱！”她尖叫。
“那你就选第一条。”我说，“你妈养你长大，帮你带孩子，现在该你养她了。”
“你凭什么管我家的事？！”
“就凭这三年我养着你们全家！”我终于提高了音量，“陈婷，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三年你给过你妈一分钱吗？给你儿子付过一分学费吗？你所有的时间精力金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了！现在你妈没利用价值了，你就想甩给我？凭什么？！”
朵朵在我身后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角。我深吸一口气，把怒火压下去。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我声音恢复平静，“要么，你现在去宾馆接人。要么，我会把这些账单发给你前夫，发给你公司同事，发给你们共同的朋友。让大家看看，你陈婷是怎么当女儿，怎么当妈的。”
陈婷瞪着我，眼睛像要喷火。但我知道，她怕了。
她前夫不是善茬，如果知道她有钱度假却不出抚养费，肯定会闹。她公司最看重员工品行，这种八卦传出去，她待不下去。
“你狠。”她咬着牙。
“比不上你们。”我说，“门在那边，不送。”
她摔门走了，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朵朵小声问：“妈妈，姑姑生气了？”
“嗯。”
“她会接回家吗？”
“不知道。”我说，“但那是她的事，不是我们的事。”
那天下午，我带朵朵去了游乐园。她坐了旋转木马，玩了碰碰车，吃了棉花糖。笑得很大声，脸被风吹得红扑扑的。
回家路上，她牵着我的手，突然说：“妈妈，今天很开心。”
“以后每天都这么开心。”我说。
“真的吗？”
“真的。”
她笑了，把剩下的棉花糖递给我：“妈妈你也吃。”
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但心里是苦的。
我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04
初四晚上七点多，陈浩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菜，有鱼有肉，还有朵朵爱吃的草莓。进屋后，他径直走进厨房，开始做饭。
朵朵在客厅看电视，不时往厨房看。
八点整，我把朵朵哄回房间，关上门。走到餐厅，陈浩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坐。”他说。
我坐下。他给我盛饭，手有点抖。
“我想好了。”他开口，声音很稳，“按你说的办。”
我看着他。
“我妈和小宝，不再来家里住。我会帮他们在附近租个房子，离我姐也近，方便照顾。”他说，“家庭开支AA，我列了个清单，你看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物业费、水电燃气、孩子学费兴趣班，每一项后面都标了金额。
“另外，”他顿了顿，“工资卡还是各管各的，但每月我会固定转一笔钱到家庭账户，用于常开销。剩下的，你随便用，不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