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们浩浩荡荡地,把几十吨未经分拣、没有冷链防护的水果,拉到了几十公里外的镇上。
结果可想而知。
他们如同一群无头苍蝇,在镇上的批发市场乱转。
没有固定的销售渠道,没有品质分级,更不懂市场行情。
那些被他们当成宝贝的果子,在城里经销商眼里,跟路边的野果没什么区别。
价格被压得低到尘埃里。
刘三不甘心,硬撑着不肯卖。
夏天的太阳是最无情的催化剂。
仅仅一天,那些娇嫩的水果就开始散发出腐败的酸味。
我没再关注村里的情况。
我开着我那辆二手皮卡,去了邻村,王家村。
王家村和我们村只隔着一座山,却像是两个世界。
这里更穷,路也更难走,但民风淳朴。
我找到了王家村的村长,一个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的老实人。
我没有画大饼,只是把我的模式、利润分成、风险控制,一条条摊开在他面前。
王家村的村长听得很认真,他不懂什么商业模式,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跟着我,有钱赚,而且是踏踏实实地赚钱。
“林老板,”他紧紧握住我的手,眼睛里闪着光,“我们王家村一百多号人,就信你!”
我笑了笑。
“叫我小晚就行。”
与此同时,刘三在镇上焦头烂额。
水果烂了一大半,最后只能当垃圾一样,半卖半送地处理掉。
带去的人工费、车费、油费,赔了个底朝天。
他灰头土脸地回到村里。
那些翘首以盼的村民,等来的不是钞票,而是一个血本无归的坏消息。
村里炸了锅。
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刘三成了新的靶子。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来找我。
3
刘三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王家村的田埂上,跟果农们一起查看今年的挂果情况。
他开着他那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停在我面前时,扬起一片灰尘。
他摘下头盔,露出几天没洗的油腻头发,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晚,晚妹。”
这个称呼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有事?”我都没抬头看他,继续检查着手里的果子。
“那个……你看,村里那批果子……”他搓着手,一脸的尴尬,“你能不能……把那个张总的联系方式给我?”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拿到?”我终于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咱……咱们好歹一个村的……”
“从你们把我堵在村委会那天起,就不是了。”我打断他。
“滚。”
我只说了一个字。
刘三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最后还是没敢发作,骂骂咧咧地骑上摩托车走了。
我身后,王家村的村民们看着这一幕,眼神里对我的敬畏又多了几分。
当天下午,我跟王家村正式签订了协议。
我拿出了之前的所有利润,作为预付款,打给了王家村的社。
看着账户里实打实的钱,王家村的村民们彻底沸腾了。
他们对我的信任,攀升到了顶点。
整个村子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劲。
我没有停歇。
立刻动用资金,在王家村援建了一个标准化的水果分拣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