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的门，彻底敞开。
德国工程师们走了进去，开始拆卸最后的呼吸机、监护仪、除颤仪……
当最后一台设备被搬上货车时，已经是下午。
偌大的启信医院，彻底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躯壳。
十几辆重型货车发动引擎，准备离开。
周启也准备上车。
就在这时，王建德疯了一样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周启的腿。
他跪在地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周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求求您，把设备留下吧！给我一次机会！”
“没了这些设备，医院就完了！我也完了啊！”
他声泪俱下，磕头如捣蒜。
周围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也没有一个人表示同情。
周启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又可怜的男人。
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轻轻抽回自己的腿。
然后，他俯下身，在王建德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话。
也是王建德昨天对他说过的话。
“没我，这院照样开。”
周启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你试试。”
说完，他不再看王建德一眼，转身，上车。
黑色的宾利，带着十几辆满载设备的卡车，如同一支得胜归来的军队，缓缓驶离了启信医院。
只留下王建德一个人，跪在空旷的停车场上，像一条被主人彻底抛弃的狗。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再也带不来一丝一毫的温暖。
07
启信医院的彻底停摆，在全镇范围内引发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巨大震动。
仅仅半天时间，从早晨卡车呼啸而至，到下午最后一辆车满载而去，昔人声鼎沸、救死扶伤的镇中心医院，竟真的变成了一座空壳。
镇上的居民们，在得知这一消息后，从最初的震惊、不解，迅速转变为愤怒、恐慌和无所适从。
尤其是那些本来在启信医院看病、拿药，甚至预约了手术的病人，此时更是乱作一团。
“我的天哪！医院真的关门了？”
“我的高血压药还在那里拿呢！这下怎么办？”
“我明天就要做胆结石手术，现在医院里连手术刀都没了，我去哪里做手术？”
抱怨声、哭泣声、谩骂声，此起彼伏。
网络上的舆论，也因为周启的一系列作而彻底炸开了锅。
那些先前指责周启搞特权的人，在得知王建德拒绝为周启父亲提供医疗服务，甚至还出言羞辱后，都纷纷调转了枪口。
一个名为“启信医院停摆事件”的话题，迅速冲上了本地论坛的热搜榜。
【这特么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啊！周总捐了几千万，结果他老爸病了连个床位都没有！】
【王建德那老东西，昨天还在朋友圈里晒他去李局长家拜年呢！转头就把周总的父亲晾在那！】
【活该！这种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就该狠狠地收拾！周总做得漂亮！】
【可是医院停了，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怎么办啊？】
【不能都怪周总啊，是他捐的设备，他有权收回。要怪就怪王建德那个狗东西，仗着医院是公家的，就把私人捐赠当成自己捞好处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