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做手术!我不做,这钱要留给我女儿的!!”
飞奔进来的妈妈死死咬紧了下唇,嘴里不断呢喃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们?”
声音低哑几乎不能被人听到,我却清晰看到跟在妈妈身后的爷踉跄的身影。
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儿媳妇,算妈求求你,楠楠那边就放弃吧!她那就是个无底洞啊!”
我也跟着点头:
“是的是的,放弃我吧妈妈,我现在已经不再是你们的拖累了!”
我心中默默祈求妈妈快点同意。
病床爸爸的眼神已经涣散了起来。
妈妈沉默着,像一个提线木偶。
急疯了,对着妈妈疯狂磕头,直到血液横飞。
“你也是当妈的,怎么能狠心让我看着我儿子等死啊!”
“楠楠那边还能撑,可我儿子再不做手术真就没命了啊!”
她哭的撕心裂肺。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终于听到了天籁之音。
“好……”
话落的瞬间,妈妈却像被重石压住了肩膀,萎靡了许多。
顾不上这些,推着爸爸就进了手术室。
而我也松了一口气。
可我这口气还没松完呢,就看到妈妈独自离开拨通了电话。
“之前你说的事情,我答应了,但我要5万块!”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妈妈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
最后她出了医院,走进了一家酒店。
我拼了命地想要抓住她,却怎么也无法靠近。
很久以后,我终于看见了妈妈的身影。
她踉跄着,头发凌乱地提着一个黑色袋子出现。
我看着她躲进了厕所里,疯狂擦拭着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迹。
滴答滴答的小水珠砸到水池上,晕出深色的痕迹。
等到妈妈终于重新穿上外套,我以为她要去找爸爸时。
却看到妈妈拐进了小巷子里一个漆黑的角落。
无数哀嚎从中传来。
我趴在妈妈肩膀上:“妈妈,不进去好不好,楠楠害怕……”
妈妈什么也听不到,她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签下了自己名字。
器官……什么协议?
我又看不到妈妈的身影了。
这一次她消失的时间比刚刚久多了,直到天彻底黑了妈妈才出现。
妈妈的脸好白好白,比我画纸白多了……
可妈妈只是抱紧了手里的大袋子,快步往家走着。
嘴里还呢喃着:“有救了,楠楠有救了,我的楠楠……有救了。”
她快步走着,走到家门口时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是的声音:
“儿媳妇!好消息,有罕见病治疗机构知道了楠楠的情况可以减免治疗费用,咱们楠楠有救了!”
袋子重重砸在原地,扬起尘沙。
“真,真的吗?”
“千真万确!!!”
妈妈哭了。
但这次空气中没有苦涩的味道。
她扬起笑脸推开了家门,推开了我的房门。
门把手上,那个草莓蛋糕还挂在上面。
“楠楠,你的病有机会治好了,到时候爸爸妈妈带你去最想去游乐园好不好啊?”
她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嘴角的笑意僵住了几分,却还是柔声道。
“你这孩子,怎么还子啊跟妈妈闹脾气,那妈妈给你道歉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