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薇愣住，她无法反驳自己再努力都是万年老二的事实，偏偏她一点也想不起来温柠的糗事，气就更不打一处来。
她只能挪开糟心的目光，无意扫到温柠自行车筐里的东西，计上心头。
“立体荧光贴？温柠，这么大还少女心呢？混社会可和上学念书不一样，死记硬背这个紧箍咒不好使了。”
“好不好使也得看你会不会念啊。”温柠瞥了眼于薇脖子上戴的项链：“我记得你上学那阵一身少女系名牌，穿衣只穿当季最新款，怎么年底了，还在戴迪奥去年春款项链啊，混这么差？”
“你！”再次被噎住，于薇怼不回去，只能认栽：“我说不过你，回头我告诉陆萱学姐去。”
温柠挑眉。
陆萱这个名字她可忘不了，和她从老家高中前后脚换到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学校，多少也算有点缘分，可后来不知道这人从哪打听出来她只是养女的事情，这段关系就逐渐发展成了孽缘。
“于薇，这么多年跟着陆学姐身边当小跟班，你真不觉得自己是她的枪子吗？”
于薇不吃这套，只当温柠在挑拨离间：“给陆萱学姐当枪子怎么了？当枪子我也比你过好的好，瞧你一把年纪了还背痛包，丢死人了。”
温柠眨眼：“你怎么知道它叫痛包？”
“……”于薇环抱手臂：“网上随便翻到的不行吗？小农意识。”
目光游离之际她的视线扫到温柠恨上，阴阳怪气地笑了一下：“咦？你手上的蒂芙尼戒指都磨花了，还戴着呢？”
温柠抬手看了看。
哟？
还真花了。
行啊，万年老二这么半天终于找到她的破绽了，不容易呀。
要不家里还有个等她嗷嗷待哺的大帅哥，自己一定陪她玩到底。
让她见识见识，她不仅小农，她还小肚鸡肠。
温柠瞬间回神，酝酿情绪，找到人设，换上一副了楚楚可怜的样子：“都是同学一场，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
“哈？”于薇愣住。
这画风突变是怎么回事？
温柠眼含热泪，继续说下去：“这是我当年结婚，唯一的彩礼……这么多年了，能不磨损吗。”
“你……你结婚了？”
“是。”温柠深呼吸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擦掉仅有的一滴眼泪：“结婚对象拿不出手，我不好意思告诉朋友们。”
“这些年我天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起床还得先给公婆做个八菜一汤，再把家里地缝全抠一遍，时间一到，就得喊招娣莱娣起来上学。”
“还有我那不能自理的老公，我每天早上得抱着他上厕所把尿，等这些都忙完了，我才有功夫出来透气。”
“平时，我也就看看少女漫画开心开心了。”
“其实你说的对，社会和上学不一定，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选不到正确答案，那种感觉你懂吗？简直就是绝望！”
语毕，温柠反手捂住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要发抖。
“你还非要当街数落我……你……太过分了。”
“啪嗒”
豆大的泪珠落下来。
于薇当即慌了：“额……也是不用这么惨吧，我、”
“嘘！你别说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是我忘不了你的名字，是我总怕在你面前丢脸，是我可悲的自尊心在作祟！”
移开手，温柠红着眼睛看向她。
于薇蒙了:“诶诶诶，我也没说什么呀……”
她咬着嘴唇，把手机又往前推了推：“好了好了别哭了，我又不知道你困难，谁让你以前得理不饶人，现在哑了嘴还那么毒，快把我微信加上，有难处早点说嘛，都是同学还怕丢人啊。”
“我错了，真的是我的错 你快点加我微信，要实在困难，我给你转点钱，你多买点少女漫画开心开心好不？诶呦，你快别哭了，让路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500元到账的声音仿佛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温柠破涕而笑：“薇薇，你真是个好心人。”
“呵、呵呵。”好友通过，于薇跟逃离事故现场似的飞快上车，一脚油门开走了。
温柠后退两步，避开汽车尾气，哼唧一声。
和她斗？
只能当万年老二。
–
刚进门，一声不大和善的招呼打了过来。
“去哪了？谁给你的大门钥匙？”
温柠心情美丽，瞟了他一眼：“保安主动带我去物业那办的。”
一听说她住在2801，保安和物业看她就像在看被男主人豢养的金丝雀，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出去怎么不说一声？”
换上新买的草莓熊拖鞋，温柠看见门口放了个花篮，顺手拎了进来。
花篮上还了一张卡片，落款是《视界》。
顺手把卡片扔进垃圾桶，温柠径直走向厨房，用品碰到大理石台面，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你去买东西了？”周粤问。
温柠开口，尾音轻飘飘地散在空气里：“不然呢，作为您的住家保姆，我得负责把您的冰箱填满，顺便再为奴才我置办点用品。”
“……那以后出去说一声，发个语音也可以，把我微信加上。”周粤掏出手机放在吧台上。
省得他再给外人开门。
这句话周粤没说，也没提刚才他打开门才发现来人不是温柠的事。
他是看不见声音了，但闻得到气味。一开门，一股混着花香草香麝香的廉价香水味扑面而来，他连听都不想听对方要说什么，“砰”地就把门关上了。
关得利落彻底。
捯饬东西的手一顿，温柠瞟了眼手机，说：“好。”
从前两人用公司账号对接拍摄进度，温柠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俩也有加私人微信的一天。
瞥了眼周粤的微信头像，和工作账号头像一模一样，都是一座山，但估计不是名胜古迹，不然她不会叫不出来名字。
随手翻开朋友圈，只有一条浅浅的横线，一如他平时做派——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一点不给别人窥探的念想。
好无趣。
“饭一会儿做好，你先回去休息吧。”温柠寻了个由头把人赶走，转头给外卖员发了信息。
【外卖到了放门口，内有恶犬，不要敲门，万分感谢。】
半个小时后，两道菜外加一碗甜汤被悄端上了桌，这是他们的第一餐。
圆润又睡了一觉，闻见饭味儿跟条慵懒的小肉虫似的，慢悠悠地滚到主人脚边，两只雪白的前爪并得端端正正，圆溜溜的眼睛郑重地望向餐桌。
温柠(´・_・`) ：猫咪也可以吃预制菜吗？
周粤拾起筷子吃了一口，眉尾上扬：“姐姐，这是你做的？”
温柠猛地抬眼。
这声低音炮版的姐姐太犯规了！
“是啊，哪里不合胃口吗？”
“没。”周粤嘴角往上扬了扬。
温柠主动给他压实了米饭：“以后叫温柠姐就好。”
“好的，姐姐。”
周粤长腿往前一伸，无意踢到了前面的草莓熊拖鞋。
软软的。
“……”温柠缩回腿：“多吃点，浪费可耻。”
“好。”
周粤吃得极慢，温柠也不急，俩人边吃边聊。
周粤：“你嗓子是生病了吗？以前是什么样？”
想起于薇的话，温柠勾起唇角：“应该只是上火了，我以前可是御姐音，玩过貂蝉吗？”
“高堂下的目光，一分敬畏九分欲望？”
温柠故作惊讶：“不愧是弟弟啊，这小脑瓜就是好使，没用的东西都能背的滚瓜烂熟。”
周粤随意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坏坏的微笑，没往下接。
“你呢，你眼睛怎么回事？”温柠假装只是随便聊聊。
“感染了，不严重，治疗后就能恢复。”
温柠咬着筷子点头，看到男人一脸认真地解释，阳光穿透落地窗，四十五度角地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
怎么和高中阳光温暖的学长不一样？和邮件里那个无良摄影师也有点违和。
“你…..怎么不说话了？”
“别动。”
她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现在是绝佳的伦勃朗光啊！
温柠举起手机，“咔嚓”定格下了这一瞬间。
盯着照片，温柠之前脑子里想啥全忘了，一个劲儿傻笑。
卫笑说的没错，他真是帅的让人很安心啊。
“什么事儿那么高兴？”
“没什么。”温柠诚恳地点头：“觉得你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