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昭用力点头，眼含期待：“嬷嬷说民间热闹，昭昭从未见过。”
谢宴尘沉默片刻：“明申时，我带你去。”
“真的？”顾云昭欣喜地扑进他怀里，“太子哥哥最好了！”
谢宴尘身体微僵，抬手想推开她，最终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规矩些。”
顾云昭对庙会的好奇比谢宴尘预想的还要浓烈。
马车刚驶入热闹的长街，她便迫不及待地掀开帘子一角，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初次离巢的幼鸟。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旌旗招展，卖货郎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杂耍摊的喝彩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人间烟火气让她看呆了。
谢宴尘看着她发亮的侧脸，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伸手将她往回带了带：“坐稳些。”
“太子哥哥你看！”顾云昭指着窗外一个吹糖人的老伯，“那个小兔子，好精巧！”
谢宴尘顺着她手指方向望去，老伯手巧，一吹一捏间，一只憨态可掬的糖兔便成形了。
他示意车夫停车，还未开口，顾云昭已拽着他袖子下了车。
她挤到摊前，看得目睛。
谢宴尘立在半步之外护着她，玄衣常服掩不住通身清贵气度，引得旁人侧目，却无人敢靠近。
“老伯，能吹只小马吗？”顾云昭仰头问，“要白色的，像踏雪那样的。”
老伯乐呵呵应下，不多时，一匹鬃毛飞扬的糖马递到她手中。
顾云昭小心接过，转头献宝似的举给谢宴尘看：“像不像踏雪？”
糖马在阳光下剔透晶莹，谢宴尘点点头，付了铜钱，又自然而然将她往身边带了带，避开拥挤的人流。
庙会越往里走越热闹。
顾云昭左手糖马，右手很快又多了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她咬了一颗，酸得眯起眼，却还非要将糖葫芦递到谢宴尘嘴边：“太子哥哥尝尝，可甜了。”
谢宴尘本想拒绝，对上她期待的眼神，终是低头就着她手咬了一颗。
酸甜滋味在口中化开，确实……不坏。
“好吃吧？”顾云昭笑得眉眼弯弯，像是自己得了什么宝贝。
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
经过一个卖面塑的摊子，顾云昭又被吸引住。
摊主手巧，各色人物栩栩如生，她盯着一对依偎的男女面塑看了许久。
谢宴尘顺着她目光看去，那对面塑分明是新婚夫妇造型，红衣喜庆，男子拥着女子，女子低头浅笑。
他心头莫名一动，却见顾云昭已转开视线，指向旁边：“太子哥哥，我要那个小狐狸。”
摊主应声取下一个火红的狐狸面塑。
顾云昭接过来，爱不释手地把玩，却不知谢宴尘暗中松了口气，又因那点莫名的失落而微微蹙眉。
不远处传来喝彩声，是杂耍班子在表演吐火。
顾云昭踮脚想看，人群却围得水泄不通。
正着急间，身子忽然一轻——谢宴尘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
“哇！”顾云昭低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脖颈。
从这个高度，她将喷火的杂耍、翻跟头的猴戏尽收眼底，欢喜得忘了形，也忘了此刻两人过分亲近的姿态。
谢宴尘托着她，感受着怀中轻盈的重量和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臂弯稳如磐石，眼底却暗流涌动。
他抱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偏偏每一次都让他心头泛起异样波澜。
表演看完，他放她下来。
顾云昭落地时脚下一软，谢宴尘及时扶住她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