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被送去输液,我守在旁边,后怕得浑身发抖。
那晚回家,我和王秀芝大吵一架。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还不是为了孩子好?那偏方我们用了多少年了,怎么就到你这儿就不行了?你就是嫌弃我这个老婆子!”
周明远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最后是他想出了那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王秀芝回县城养老,我们每月给钱,请保姆照顾。
“妈在老家熟人多,住得惯。我们给够钱,让她过舒坦子,她也高兴,咱们也清静。”周明远这么劝我。
我当时还愧疚:“一个月给多少?一万五应该够了吧?”
“给三万吧。”周明远说,“妈辛苦一辈子,让她享享福。咱们又不是给不起。”
是啊,我们给得起。但也并不算宽裕,我一个月五万,周明远一个月八千,一个月三万,占了我们俩收入的一半。但我想起婆婆和周明远对我的好,还是同意了,甚至觉得周明远真是孝顺。
现在想来,我是个笑话。
电话响了,把我从回忆里拽出来。
是周明远。
我直接挂断。
他又打。
我再挂。
第三次,我接了,按了免提扔在副驾座上。
“薇薇,我们谈谈。”他声音疲惫。
“谈什么?谈你怎么和你妈联手骗我三年?谈你那个十岁的宝贝儿子?还是谈你们一家四口怎么算计我和晓晓?”
“你能不能别这么说话?”他有些恼火,“那孩子是无辜的!”
“那我呢?晓晓呢?”我冷笑,“我们就活该被你们当傻子耍?活该我赚的钱养着你们周家的香火?周明远,你摸着你良心说,这三年,你看着我每月给你妈转钱,看着我对她掏心掏肺,你心里是不是在笑?笑我真好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没有笑你。”他声音低下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那孩子毕竟是我的种,我不能不管。”
“你可以管啊!”我吼出来,“用你自己的钱去管!别碰我的一分一毫!你和你妈,一个是好爸爸,一个是好,钱全从我这儿出——周明远,你们家祖传的软饭硬吃是吧?”
“林薇!”他也火了,“你说话别这么难听!我们是夫妻,钱是共同的!我有权利支配!”
“那你支配啊!光明正大地支配!别偷偷摸摸让你妈当中间人,别一边花着我的钱一边骂我女儿是赔钱货!”
我听见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他在抽烟。
“妈那是老思想,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糊涂了三年?”我气笑了,“周明远,你别再替你妈说话了。你们母子俩,没一个好东西。”
我挂了电话。
眼泪这时候才掉下来。
不是伤心,是愤怒,是憋屈,是觉得自己蠢。
车开到小区车库,我坐在车里,很久没动。
手机亮了,是王秀芝发来的微信。
长长的一段语音。
我点开。
“薇薇啊,妈知道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妈就是一糊涂,想着那是明远的骨肉,不能不管……妈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原谅妈这一次,好不好?晓晓还需要呢,妈以后一定加倍对晓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