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麻烦。”陈煜给她夹了块鱼,“不过没关系,能处理。你多吃点,太瘦了。”
饭后,沈璐拿出一个文件夹,“对了,有份文件需要你签一下。”
“什么文件?”陈煜接过,随意翻看着。
“之前不是说想把我在公司的那部分股权做个信托吗?赵律师把协议拟好了,你看看。”沈璐的声音平稳,“他说最好尽快签,下个月有新规出台,会比较麻烦。”
陈煜皱眉翻看着文件,内容确实和股权信托相关,条款复杂,满篇的法律术语。他翻到最后一页,签名处已经签好了沈璐的名字。
“怎么这么突然?”他问。
“不突然啊,我们上个月就聊过这件事。”
沈璐端起茶杯,轻啜一口,“你当时说可以,让我去办。”
陈煜努力回忆,似乎确实有这么回事。
那段时间他忙着陪林薇薇去产检,公司的事都顾不过来,沈璐说什么他都是敷衍地应着。
他看了看签名处,又翻回前面几页,大致浏览了一下条款,似乎没什么问题。
“笔。”他伸出手。
沈璐抽出一支钢笔递给他。
那是她多年前送他的生礼物,笔身上刻着他的名字缩写。
陈煜接过笔,在沈璐签名旁边的空白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沈璐看着他签完最后一笔,接过文件,仔细检查了一下签名,然后合上文件夹。
“好了。”她说。
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释然。
“这种小事以后让赵律师直接找我就行,你别心。”陈煜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我晚上得出去一趟,公司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
“好。”沈璐点头,没有看他。
陈煜穿上外套,走到门口时又回头,“早点睡,别等我。”
沈璐坐在餐桌旁,许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透过玻璃,能看见花园里的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
她起身走进书房,打开碎纸机,将刚才陈煜签字的那份“股权信托协议”一页一页送进去,纸张被切割成细小的碎片,再也拼凑不回原来的样子。
然后打开文件夹最下面一层,取出离婚协议——
上面已经有了陈煜的名字,他并不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
沈璐拿起笔,在女方签字处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端庄,笔画坚定,没有一丝颤抖。
做完这一切,她上楼,开始收拾行李。
不需要带太多东西,几件换洗衣物,重要证件,一些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
大部分东西都可以重新买,这个家里的一切,她都不想再要了。
收拾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陈煜。
她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没有接。
铃声停了又响,反复三次后,终于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条短信跳出来,“璐璐,怎么不接电话?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你早点睡,别担心我。”
沈璐莫名笑笑,放下手机。
没有回复。
凌晨两点,她拖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走出了这座住了五年的别墅。
回头看了一眼,建筑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曾经是她的家,如今只是一个装满背叛和谎言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