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疼得说不出话。
“腿撞得生疼，现在还在路边坐着呢。司机要送我去医院，可我就想先跟你说一声……你要是忙，就不用回来，妈自己能行……”
“什么？！”
顾明轩的脸色瞬间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
一边着急的左右看有没有服务区，一边追问道。
“妈，您怎么样？严重吗？哪个医院？我现在就掉头回去！”
“别别别！”
婆婆连忙阻拦，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们赶路要紧，念念还等着回娘家呢。妈就是……就是有点害怕，一个人在医院孤零零的……”
“这还赶什么路！”
顾明轩彻底开不下去了，猛打方向盘停在应急车道。
看我的眼神里满是焦灼和责怪，却还是硬着自己软下语气。
“念念！我妈出车祸了，咱先回去看看她，明年再回娘家行不行？”
见我没反应，他又竖起三指头。
“我发誓，今年真是特殊情况，明年一定陪你回家好不好？”
我睁开眼，语气平静。
“她要是真被撞得严重，早就第一时间想的是打120，不是给你打电话卖惨。顾明轩，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顾明轩的音量陡然拔高，带着浓浓的怒意。
“你怎么这么冷血？那是我妈！是生我养我的人！她现在都疼哭了，你却在这里说她卖惨？苏念，你的良心呢？”
见我不为所动，他一咬牙。
方向盘猛打，眼看就要逆行回去。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用力按住他手臂。
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爆发。
“顾明轩，我爸查出来癌症晚期了！医生说这可能是他最后一个年！我必须要回家！”
顾明轩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说什么？爸怎么会得这种病？你怎么不早说？”
听着他的质问，我眼眶瞬间泛红。
“我上周就把诊断书发给你了！可你呢？你忙着陪你妈挑年货，陪她去美容院，连看都没看一眼！”
顾明轩的脸色瞬间白了，紧接着慌忙去翻手机。
屏幕上，那张诊断书的照片安安静静躺在聊天记录里。
下面是他轻飘飘的一句“知道了，辛苦老婆了”。
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电话那头的婆婆还在不依不饶地哭诉。
“明轩，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念念又在闹？妈知道你疼媳妇，可妈现在真的快撑不住了……”
顾明轩像是被这句话唤醒。
他猛地将屏幕切回通话界面。
眼神里的挣扎被决绝取代。
“念念，我知道你难过，可爸那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一时半会肯定没事。我妈是真的被车撞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都良心不安！”
“所以我爸的命就不是命？”
我死死的咬着牙，眼泪却一颗颗砸落。
“顾明轩，你告诉我，这三年我让了你两次，今年我只想陪我爸过最后一个年，我错了吗？”
“你没错，但我妈更需要我！”
他踩下油门，车子急速朝着市区逆行。
“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要不然你就从这走回你家！”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只感觉心脏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