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使得很。
花了就花了。
能怎么办。
六十三万八千块钱。
好使得很。
5.
接下来三天，我没有去找婆婆。
也没有再跟周明吵。
我在做一件事。
对账。
八年来，我给婆婆的每一笔转账，我全部导出来了。
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
一笔一笔，整理成表格。
三千，三千，三千。
月月不落。
翻修的钱。瓷砖店的转账记录。装修队的合同。水电改造的收据。
三十五万。零头都有。
全部打印出来。
厚厚一沓。
周明这几天一直在跟婆婆打电话。
我听到了只言片语。
“妈，你把房子要回来……”
“先过户回来再说……”
“那小亮呢？他怎么说……”
挂了电话之后，他走过来，表情很为难。
“我妈说……陈甜甜不肯退。”
“当然不肯退。”我说，“白给的一百五十万，谁退？”
“我妈说她去跟陈甜甜谈。”
“她要是能谈回来，当初就不会过户了。”
周明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
“老婆，你别生气。我再想想办法——”
“周明。”
我看着他。
“你知道你妈在背后怎么说我的吗？”
他一愣。
“她跟隔壁张婶说，我是提款机。好使得很。”
他的脸色变了。
“她说，钱花了就花了，我能怎么办。”
“她不会说这种——”
“你可以去问张婶。”
他不说话了。
“周明，你妈算计了我八年。”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准备怎么办？”
他低下头。
“我……我再去跟我妈谈谈。”
谈谈。
八年了，他的答案永远是“谈谈”。
我知道指望他没用了。
好。
那我自己来。
6.
第四天。
我去找了表姐。
表姐叫林舒，是个律师。在本市一家还不错的律所做民事诉讼。
我把所有材料摊在她面前。
翻修出资记录。
八年生活费流水。
过户时间线。
那段家庭聚餐的视频。
表姐看完，摘下眼镜看着我。
“你婆婆挺有心计的。”
“能告吗？”
“可以从两个角度走。第一，房子虽然登记在你婆婆名下，但你们出资翻修了三十五万，有出资凭证，可以主张权益。第二，拆迁协议签署时做了权利人变更，这个变更是否经过所有权利相关人同意？你丈夫知情吗？”
“他不知道。”
“那就有作空间。”
表姐拿起笔。
“但诉讼周期长，而且你婆婆可以辩称这是她自己的财产，她有权处分。”
“那怎么办？”
“最好是协商解决。但协商也需要筹码。”
她看着我。
“你现在有几张牌。翻修出资记录。生活费流水。还有那段视频——你婆婆当着全家人承诺两套房都给你们的视频。”
“够吗？”
“打官司不一定稳赢。但是——”
表姐笑了。
“打脸绝对够了。”
我看着她。
“表姐，帮我写一份律师函。”
“写给谁？”
“写给陈甜甜。”
表姐挑了挑眉。
“另外。”我说，“下周六我请全家吃饭。你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