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这场足以撕裂一个家庭的争吵,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直到我念到最后一笔。
“上个月,二十万,林浩撞了别人的车,私了。”
“十年,总计三百八十七万。”
我关掉手机屏幕,客厅瞬间暗淡下来。
林浩终于摘下一只耳机,轻飘飘地瞥了我一眼。
“一年挣几百万的人,跟我计较这点钱,真小气。”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像一把浸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最后那丝温情,连同涌动的血液,被瞬间抽。
我感觉不到疼,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
原来,他们从来没把我当成家人。
我只是一个会赚钱的工具,一个可以无限压榨的血包,一个给他们宝贝儿子兜底的“搭伙伙伴”。
我笑了,这次是发自内心地笑。
笑我这十年来的愚蠢和自我感动。
我一字一句地,清晰地对他们说。
“从今天起,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人,径直走向门口。
林建国还想拦我,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我只是抬眼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我轻轻推开他,毫不费力。
身后,是张桂芬骤然拔高的哭骂,和林建国气急败坏的咆哮。
我没有回头。
打开门,走出去,关上。
“砰”的一声,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外的楼道声控灯应声而亮,光线惨白,像手术室的无影灯。
在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允许自己卸下所有的伪装。
巨大的疲惫感如水般将我淹没。
十年。
原来一场长达十年的美梦,醒来时,只需要一瞬间。
2
离开那个所谓的家之后,世界清净了。
我的手机响过几次,都是来自老家的陌生号码。
我知道是他们。
林建国,或者张桂芬,借了某个亲戚的电话打来的。
我没有接,只是看着屏幕亮起,震动,然后归于沉寂。
每一次,我都平静地将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
这个动作简单,利落,带着一种报复性的。
像清理电脑里无用的垃圾文件。
几天后,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开始给我发微信。
长篇大论的语音,点开都嫌浪费时间。
无非是那些陈词滥调。
“小晚啊,你爸妈养你不容易,别那么犟。”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一个女孩子,以后还要靠娘家撑腰呢。”
“你弟还小,你这个做姐姐的,多帮衬一点是应该的。”
每一句话,都散发着陈腐的恶臭。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听完。
点开对方的头像,右上角,设置,加入黑名单。
一气呵成。
整个通讯录,经过一番大清洗,前所未有的净。
我能想象得到,此刻的林家,是怎样一番景象。
林浩大概已经开上了他那辆崭新的百万豪车,在县城里呼啸而过,享受着所有人的瞩目。
林建国和张桂芬,应该正坐在那套全款买下的豪宅里,笑得合不拢嘴。
他们会跟每一个来访的亲戚炫耀儿子的“出息”。
会说我这个女儿虽然不懂事,但总归是会想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