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妈昨天是气糊涂了，说话重了点，你别往心里去。”张桂芬一进门就拉住我的手，姿态放得极低。
林超站在一旁，被我妈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才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姐，对不起。”
那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我抽出自己的手，不冷不热地说了句：“进来坐吧。”
婆婆很识趣地借口出去买菜，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陈默给我倒了杯水，然后就坐在我身边，摆明了要和我共进退的架势。
张桂芬和林超在沙发上坐立不安，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客套话。
不到十分钟，他们就暴露了今天上门的真实目的。
“念念啊，”我妈搓着手，一脸为难地开口，“你看，你弟这不是也到年纪了吗？谈了个女朋友，都准备订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
果然，她接下来的话印证了我的预感。
“女方家里提了个要求，说订婚可以，但必须得有辆车。你弟看上了一款，也不贵，首付要二十万。”
她顿了顿，眼睛紧紧地盯着我，那目光里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念念，这二十万，你看……就当是妈先跟你借的，行不行？等你弟结婚了，肯定让他还你。你弟的终身大事最重要，你这个当姐姐的，可不能不管啊！”
二十万。
她真是狮子大开口。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了“理所当然”的脸，只觉得一阵恶心。
“我没钱。”我直接拒绝，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我的脆，显然超出了张桂芬的预料。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刚才还堆满笑容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声音也尖利起来。
“你怎么会没钱！林念，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外婆当初留给你的那笔钱呢？不是说好了我们先帮你存着，等你结婚的时候再给你吗！”
她这句话，我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我心头剧震，死死地盯住她，我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凉透了
外婆……留给我的钱？
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外婆在我上大学那年就去世了，我一直以为，她什么都没留下。
我的学费和生活费，是靠着国家助学贷款、奖学金，还有我自己拼命做，一分一分挣出来的。
最苦的时候，我一天只吃一顿饭，啃两个馒头。
这些事，张桂芬明明一清二楚！
她怎么能说出，外婆给我留了钱这种话？
我的目光一定太过骇人，张桂芬自知失言，目光开始躲闪，不敢与我对视。
她强行挽尊，语气虚浮地解释：“就是……就是你外婆给你的一点压岁钱，没多少，也就几千块钱。早就给你交学费了，你肯定是记错了！”
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一下子点醒了我多年的疑惑
瞬间，打开了我心中所有积压多年的疑云。
我想起，我上大学时，林超却换了最新款的手机和电脑。
我想起，我工作后，每个月给家里打五千块，他们却总说钱不够花。
我想起，林超明明没有工作，却能穿着一身名牌，开着车到处潇洒。
原来，那些钱的来源，在这里。
我看着眼前慌乱的母亲和一脸心虚的弟弟，他们目光中的闪躲，是无论如何也骗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