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眼眶一热,声音瞬间哽咽。
“师父……是我,我是姜禾。”
【第五章】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师父已经挂了电话。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师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回来啦?”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我瞬间泪崩。
“师父,我……”
“什么都别说了,来我这儿吧。还是老地方。”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泪水模糊了视线。
师父没有骂我,没有责备我,她只是让我回去。
这就够了。
我擦眼泪,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换好衣服,抱着我的那个小木箱,打车去了师父家。
师父的刺绣工坊,在城南的一条老巷子里,青砖黛瓦,古色古香。
十年过去,这里一点都没变。
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香气怡人。
师父就坐在树下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绣绷,正在穿针引线。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背也有些佝偻,但那份专注与宁静,却和十年前一模一样。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摘下眼镜,静静地看着我。
“来了?”
“嗯,师父,我来了。”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低下了头。
“师父,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她淡淡地问,“对不起我,还是对不起你自己?”
我无言以对。
“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小板凳。
我依言坐下。
“把你的手,伸出来我看看。”
我伸出双手。
师父抓住我的手,仔仔细细地看着。
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可师父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十年不做饭,也该养出点灵气了。可你这双手,僵了。”
她松开我的手,重新拿起绣绷。
“当年你的手,是我见过最有灵气的一双手。一丝线在你手里,能劈成六十四分之一,细如发丝,薄如蝉翼。绣出来的双面绣,两面分毫不差,连锦鲤的鳞片都能泛着光。”
“可现在呢?”她叹了口气,“十年,足够毁掉一个天才了。”
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师父,我……”
“想回来,可以。”她打断我的话,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我们这行,不收废物。”
她从旁边拿起另一个绣绷,递给我。
上面用墨线勾勒出了一朵最简单的梅花。
“给我绣。让我看看,你这十年,到底还剩下几分功力。”
这是入门弟子才需要做的考核。
对我来说,是羞辱,也是机会。
我接过绣绷,没有丝毫犹豫。
我打开我的木箱,取出针线。
当我的手指重新捻起那细如牛毛的银针,穿上那鲜红的丝线时,一种久违的熟悉感,瞬间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
我好像,又活过来了。
我没有立刻下针,而是闭上眼睛,静静地坐着。
脑海里,浮现出师父曾经教过我的话。
“心不静,则针不稳。意不到,则绣无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