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有四处打量实验室,也没有抱怨环境。
她站在作台对面,看着我,像是在重新确认什么。
“我想跟你谈谈。”
“你在谈。”
她抿了一下嘴。
“不是工作的事。”
我没接话。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找合适的开口方式。
“我最近想了很多。”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大概很久没有对谁说过这样的话。
“我知道,离婚是我提的。”
“我也知道,你没有挽留,是我没想到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我身后的白板上。
“可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你早就不需要我了。”
“你现在才发现。”
她的肩膀轻轻一颤。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明显的脆弱。
不是愤怒,不是指责,是失去控制。
“银时,”她终于看回我,“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这个问题来得很突然。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眼神紧绷,像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没有。”
“真的?”
“真的。”
我说得很平静。
没有急着证明,也没有反问。
她的表情却并没有因此放松。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
“我一直这样。”
“不是。”
她几乎是立刻否定。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不代表现在。”
她的呼吸开始乱。
“那我算什么?”
这个问题,她问得很低。
不像质问,更像自问。
我没有回答。
不是不知道答案,是没必要说出口。
她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不是我变了,是她的位置变了。
而这种变化,不是争吵造成的,是时间一点一点推走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张连毅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彭总?”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
他显然察觉到了不对。
“会议还有十分钟。”
彭瑞兰没有回头。
“我知道。”
张连毅站了一会儿,语气开始紧绷。
“组那边已经在等了。”
“我说了,我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张连毅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我合上手里的资料。
“时间到了。”
彭瑞兰的身体明显僵住。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来,并没有改变任何事。
“你就一点解释都不想给我吗?”
“解释什么?”
“解释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快抽身。”
我站起身,和她面对面。
“不是快,是早。”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她已经不在我的生活里了。
不是被赶出去的,是被自然剥离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