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着我，九十度，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
「你……你什么？」
这可是顾清寒啊！
京城第一冰山美人，眼睛长在头顶上的顾氏总裁！
她居然在给我鞠躬道歉？
这世界玄幻了吗？
「以前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了你。」她直起身，眼睛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真诚和悔意。
「我总觉得你不学无术，只会给我丢人。我从来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你。我不知道，你飙车是为了救一个被堵在路上的孕妇。我不知道，你泡吧是为了帮一个被下药的女孩解围。我不知道，你买下那条快要倒闭的商业街，是为了让那些在那里经营了一辈子的老店主不至于流离失所……」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都是我当年为了给自己“洗白”形象，顺手做的一些小事。
我做得非常隐蔽，连老王都不知道全部。
她……
「你查我？」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窥探。
尤其是我的秘密。
「不！我没有！」顾清寒急得快要哭了，「是……是梦里！我在梦里看到的！梦里的我，在你死后……整理你的遗物时，才从你的记里发现了这一切！」
「我死了？」我抓住了重点。
「嗯……」顾清寒的脸色更白了，「你……你在订婚宴上和林天起了冲突，被他打成重伤，后来……后来就……」
我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她不是预知梦，也不是重生。
她这是……拿了一份详细的、关于我个人事迹的“剧透”啊！
而且还是在我“死后”才拿到的。
这剧透，让她对我这个“纨绔子弟”的印象，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从一个负分滚粗的败家子，变成了一个忍辱负重、默默付出的……绝世好男人？
我他妈……
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哭得眼睛都肿成核桃的女人，心里五味杂陈。
有种自己精心策划的戏剧，被一个突然闯入的观众，强行改了剧本的荒谬感。
「所以，」我揉了揉发痛的太阳，「你今天搞这么一出，就是因为你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是个好人，林天是个坏蛋，然后你就抛弃了坏蛋，跑来找我这个好人？」
「……可以这么说。」顾清寒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我气得差点笑出声。
「顾清寒，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你转？你想订婚就订婚，你想逃婚就逃婚？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备胎吗？」
「我不是！我没有！」她急切地辩解，「陈凡，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可能都不信。但是，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也给你自己一次机会。林天他不是好人，你不能让他得逞！」
「他是不是好人，关我屁事？他得不得逞，又关我屁事？」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的躺平生活，被你彻底搅黄了。顾清寒，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真的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不想再和她多说一句。
这个女人，是个巨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