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没意思。”他嘟囔。
最后,他点开了“清算”文件夹——那个Excel文件,我忘了隐藏。
他双击打开。
屏幕上弹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文字。1月16,父亲的车票;1月26,银丝炭;1月30,家庭矛盾……
林强的眼睛眯起来。
他看了大概半分钟,然后笑了。
“我,”他说,“姐夫,你还记账啊?一分一毛都记?”
我没吭声。
他继续往下翻。后面的记录还没写,只有期和空白格。
“牛,”他说,“这得有多抠门,才能出这种事。”
他把光标移到文件上,右键,删除。
确认删除。
文件从桌面上消失了。
“帮你清理清理垃圾,”他冲我咧嘴笑,“电脑里存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占内存。”
我看着他,没动。
他重新打开游戏网站,这次能进了。登录账号,戴上耳机,开始打游戏。
键盘被他敲得“噼里啪啦”响,烟灰时不时飘到键盘缝隙里。
我起身,走出书房。
客厅里,女孩还在敷面膜。岳母睡着了,打着轻微的鼾。林婉在厨房洗菜,水声哗啦啦的。
我走到阳台,推开窗。
冷空气涌进来,冲散了屋里的燥热。
楼下街道上,几个小孩在放鞭炮。红色的炮仗,一点燃就“啪”地炸开,纸屑飞得到处都是。
远处传来隐隐的锣鼓声,不知道哪个商场在搞活动。
年,真的到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云端存储。
“清算.xlsx”文件,安静地躺在那里。更新时间:三分钟前。
我点开,最后一行多了一个输入记录:
1月31,林强删除本地文件一次。云端备份完好。
我笑了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厨房里,林婉在喊:“清波,来帮我剥点蒜。”
“来了。”
我关窗,走回屋里。
8
除夕下午,开始下雪。
不是那种细碎的雪沫,是大片大片的雪花,棉絮一样往下落。不到两个小时,整座城市就白了。
林强和他女朋友出门逛街,说要买点年货。岳母在卧室休息。岳父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大,抗神剧,枪炮声震耳欲聋。
林婉在厨房忙了一整天。炖鸡汤、炸丸子、包饺子。我负责打下手,洗菜、切菜、剥蒜。
我们很少说话。偶尔需要沟通,也是简单的几个字:
“葱。”
“给。”
“姜。”
“这儿。”
像两个配合生疏的工人,在流水线上机械地作业。
下午四点,林强回来了。拎着两个购物袋,一进门就喊:“姐,晚上吃什么?”
“火锅。”林婉说。
“又火锅?”林强皱眉,“昨天不是吃过了吗?”
“妈不能吃辣的,火锅方便,做清汤谁都能吃。”
“行吧。”他把购物袋扔在沙发上,“小丽买了几瓶红酒,晚上喝点儿。”
女孩跟进来,搓着手:“外面冷死了。”
她脱下外套,里面是一件紧身的羊绒衫,领口很低。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