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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十分钟前,听到这话,我会气的发抖,会冲上去撕烂她的嘴。
但现在,我很平静。
那种平静,是看着一只跳梁的小丑,或是一只即将被宰的鸡。
“是挺好看的。”
我开口,声音沙哑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腰身改了三寸吧?你骨架小,撑不起来,只能勒紧点。”
林软软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过这料子娇贵,不能沾水。”我也没看她,只是低头理了理自己袖口,“刚才进门的时候,裙摆扫到雪水。这衣服废了。”
“你!”
林软软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设想中的歇斯底里、痛哭流涕统统没有发生。
我的冷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
她恼羞成怒的跺了跺脚,尖细的高跟鞋在青石板上敲出刺耳的声响。
“江芸,你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少吗?”
她近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恶毒的快意,“彦哥哥已经把离婚协议拟好,就在车上。今晚过后,你就什么都不是了!而我,会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她说着,伸手想要去推那盆脏水,想让它泼在我的身上。
这是她惯用的小伎俩,制造冲突,然后装作受害者,等顾彦来“主持公道”。
可惜,她打错算盘。
在那只手碰到水盆的前一秒,我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
力道重得让她脸上立即红肿出一个巴掌印。
她被我紧紧拉住,才没被我一巴掌扇倒。
我的手很凉,全是冻疮,粗糙的像砂纸,力气却大的惊人。那是这几年顾彦着我活练出来的死力气。
“啊!”林软软尖叫起来。
“林小姐,手别乱动,不然,要是断了可就太丑了。”
我盯着她的眼睛,瞳孔里映出她惊慌失措的脸。
“你放手!疯婆子!我要告诉彦哥哥!”
“告诉他什么?”
我猛地用力,把她拽的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告诉他,你穿着我两百万的礼服,跑到祠堂来向一个被软禁的原配耀武扬威?”
“林软软,做人要留一线。有些东西,不是你的,抢来了也烫手。”
我甩开她的手,顺手扯下那本该是我的项链。
现在,它成了我妈妈留下的遗物。
林软软跌跌撞撞的后退几步,扶住供桌才站稳。她喘着粗气,看着我的眼神里终于带上一丝恐惧。
以前的江芸,为了顾彦的面子,从来都是打落牙齿和血吞。
今天的江芸,换了个人。
“你…你等着!”
林软软咬着牙,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转身往门口跑去,“彦哥哥马上就来了!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门再次被打开,又重重关上。
那股甜腻的香水味终于淡了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让我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顾彦来了。
挺好。
我也在等他。
我转过身,看向供桌上那盏长明灯。
灯火如豆,在风中摇曳,随时都会熄灭。
就像我那可笑的婚姻。
我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
那是我刚才趁李叔不注意,从供桌底下的暗格里摸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