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为了让张家豪在18万这事上先闭嘴,也让他更放心去咬“Serena”,我得给他一点甜头。
不,是给他挖更深的坑。
周五晚上,我把他约到我家。
“我想通了。”
我把一份打印文件递给他。
“这18万,我给。毕竟我也想尽快翻篇,开始新生活。”
他眼睛一下亮了,伸手就要抢。
“但是,”我按住文件,“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他现在只要钱,叫我妈都行。
“你也知道,我是做法务审计的,对资金来源查得很严。这18万是我今年的年终奖,如果直接转给你,算赠予,我得交好多税。”
我一本正经地胡说。
张家豪这种法盲,哪懂。
“那怎么办?”
“我们签个‘劳务合同’。”
我指着标题——《个人劳务报酬确认书》。
“名义上,这18万是你帮我做咨询的‘服务费’。这样我就能走公司的报销流程,还能避税。你呢,只要签个字,钱立马到账。”
他扫了眼。
上面确实写着:【兹确认,张家豪先生为苏清女士提供咨询服务,服务费共计人民币180,000元。】
“就这么简单?”他有点不敢信。
“就这么简单。”
我把笔递过去。
“不过,为了显得真实,我在里面加了一条条款,说这笔钱包含了你之前帮我亏损的填补。毕竟你之前拿我的那5万块去‘’,一分钱没回来,总得有个说法。”
张家豪犹豫。
“那5万……不是亏了吗?市场波动……”
“对啊,所以才要写进去,说明你现在是用服务来抵债,这样税务局才不会查。”
我笑得温柔,像天使。
他想了想,那5万其实被他拿去整容,他更心虚。现在我主动替他“平账”,还多给十几万,他哪会放过。
“行!签!”
他签名、按手印,一气呵成。
“字签得不错。”
我收起合同,看了眼那枚鲜红指印。
“这字体,以后在悔过书上也会很好看。”
“你说什么?”他没听清。
“没什么,我说这字体很潇洒。”
他当然不知道这份文件意味着什么。
第一,他承认收取我18万。
第二,条款里藏着一句:【本人承认,此前以名义从苏清处获取的资金,实则用于个人消费及赌博偿债,现通过此协议予以确认。】
字很小,夹在一堆术语里。
他没细看。
等转账发生,加上这份确认书,就能把“敲诈勒索”和“诈骗”的证据链锁死。
而且数额巨大。
足够让他坐穿。
“钱什么时候到?”他迫不及待。
“别急,转账有延迟。”我晃了晃手机,“就像一样,虽然会迟到,但一定会到。”
“你也知道,公司走流程要几天。最晚下周一。”
“行,那我等你消息!”
他拿着合同副本,美滋滋走了。
他要去准备周末跟“富婆Serena”的约会。
我看着门关上,拨了个电话。
“喂,王律师吗?我是苏清。那个案子,证据我已经固定好了。对,敲诈勒索。什么时候报警?不急,等他再跳得高一点。”
挂断后,我看了眼“Serena”的手机。
张家豪发来消息:
【Serena,明天的见面,需要我穿正装吗?】
我回:
【当然。穿得体面点。毕竟,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穿正装的机会了。】
他回了个害羞表情:【讨厌,这么隆重,难道还要见家长?】
蠢货。
我是让你穿好上路服。
5
周六晚上,W酒店顶楼。
我当然没去。
去的是我大学室友,十八线小演员林小曼。
她长得艳,演得稳,听完我的遭遇后,比我还想弄死张家豪。
“放心吧苏苏,这种渣男,我演死他。”
我坐在隔壁卡座,鸭舌帽口罩全套,耳朵里塞着蓝牙耳机,实时听那边动静。
张家豪到了。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
我一眼认出是阿玛尼新款,三万八。
手机震动,银行短信弹出:
【您的信用卡于19:30在Armani专柜消费人民币38,000元。】
他偷了我的信用卡副卡。
那张卡一直放抽屉里备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走的。
花我的钱,买衣服,去泡我的小号?
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我没停卡。
盗刷单笔超5000就能立案。
他给自己加刑期,我为什么拦。
耳机里传来他刻意压低的声音。
“Serena小姐,本人比照片更有气质。”
气泡音练得很熟。
林小曼的声音慵懒又傲慢:“是吗?张先生这身衣服也不错,挺合身。”
“谢谢,这是我随便买的,平时穿习惯了。”
随便买的?
那是我半年的奖金。
“听Rose姐说,张先生手里有几个大?”
“那是当然。”他开始吹,“无论是私募股权,还是区块链,我都有涉猎。最近我们正在做一个新能源的定增,回报率惊人。”
“哦?回报率多少?”
“保守估计,三个月翻倍。”
我在这头翻白眼。
巴菲特都不敢这么说。
“听起来不错。”林小曼晃酒杯,“不过,我这人疑心病重。前几天有个男的,也是这么跟我吹,结果是个吃软饭的,恶心死我了。”
张家豪像被踩了尾巴,立刻撇清:“那种垃圾怎么能跟我比?我是实家。而且,我最讨厌那种靠女人的男人。”
“真的?”
“当然。我前任就是个……怎么说呢,虽然她很爱我,倒贴我,但我受不了她的那种……小家子气。”
他开始吐槽我。
“她是做审计的,每天就知道算账,一点情趣都没有。跟她在一起,感觉像是在坐牢。”
“哦?这么惨?”
“是啊。她连买个避孕套都要跟我AA,你说这种女人,是不是有病?”
我握着杯子的手指节发白。
林小曼笑得花枝乱颤,戏稳得很。
“那是挺有病的。那张先生现在是单身咯?”
“当然。身心净,随时准备迎接一段高质量的关系。”
他说着,手不老实地搭上林小曼的手背。
“Serena,其实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我们很有缘。不如……我们要不换个地方,深入交流一下细节?”
林小曼抽回手,娇笑:“急什么?既然张先生这么有诚意,那我想看看你的实力。”
“实力?”
“对啊。既然是搞金融的,流水总得好看吧?我也不能把我的五千万随便交给一个空壳子。”
“这……”他犹豫。
“怎么?不方便?”林小曼脸一沉,“那就算了。我不跟没底气的人。”
“别别别!”
他急了,掏手机。
“给你看一眼我的账户余额。不过只能看一眼哦。”
他打开一个APP给她看。
林小曼惊呼:“哇,这么多零?”
针孔摄像头画面同步传到我这边。
余额:【5,800,000.00元】。
五百八十万?
不对。
我盯着界面,顶部状态栏字体不对。
假的。
假余额生成器。
“这只是我的流动资金。”他得意,“大部分钱都在里。”
林小曼一脸崇拜:“张总真厉害。那……这个,我也能投吗?”
“当然。只要你现在转账,我马上给你锁定份额。Rose姐那边名额不多了。”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他在诱导转账。
我给林小曼发了信号。
她立刻说:“好啊。不过五千万数额太大,我得先转一笔定金,试试水。”
“行!多少都行!十万二十万都可以!”他眼睛都绿。
“那就……五万吧。刚好我卡里有这点零钱。”
“好!扫这个码!”
他调出二维码。
林小曼一扫。
收款方:【上海花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花语文化?
我立刻在企查查搜。
法人代表:钱桂芳。
股东:张家豪。
经营范围:婚介服务、文化交流。
所谓Rose姐,真名钱桂芳。
这哪是金融公司。
这是披着婚介皮的诈骗窝。
“转过去了。”林小曼收起手机。
当然,她转的是我给的截图,本没转。可那个模拟器会生成假回执。
张家豪盯着手机,没等到短信,表情一闪。
“怎么没到账?”
“跨行转账,有延迟嘛。”林小曼站起身,“张总,今晚太晚了,我先回去了。明天钱到了,我们再联系。”
她拎包就走,脆利落。
张家豪想追,被服务员拦住。
“先生,这桌还没买单。一共消费8800元。”
“什么?不是那位女士请客吗?”
“那位女士说AA,她那份已经付了。剩下的酒是您开的,得您付。”
张家豪傻眼。
偷来的副卡刚在楼下刷爆。
兜里比脸还净。
耳机里传来他骂声:“草!这娘们!”
我在隔壁卡座抿了口酒。
6
昨晚的富婆局没骗到钱,但张家豪更认定“Serena”是真富婆,只是转账延迟。
而我通过二维码和公司名,把Rose的底扒净。
这不仅是诈骗团伙,还是组织严密的“猪盘”。
Rose负责培训、包装、提供道具,张家豪这种“学员”负责出去钓鱼。
骗来的钱按比例分。
他们最大的软肋是分赃不均。
我查到,Rose拿80%,张家豪拿20%。
他一直咽不下这口气。
周,我用苏清的身份约他见面。
“钱准备好了吗?”他开口就问,显然昨晚那顿8800心疼得要命。
“准备好了。”我拿出信封,“不过只有一万现金。剩下的,卡里转给你。”
“行行行,快转。”
“但是……”我故意犹豫,“我听说,你昨天去见富婆了?”
他一惊,立刻否认:“没有的事!瞎说什么!我在加班!”
“是吗?”
我拿出手机,播了一段录音。
昨晚他对林小曼说的那段:
“我前任就是个……怎么说呢,虽然她很爱我,倒贴我,但我受不了她的那种……小家子气。”
他脸瞬间煞白。
“你……你跟踪我?”
“不重要。”我盯着他,“重要的是,你用我的信用卡,买了三万八的西装,去泡别的女人。张家豪,这笔账,怎么算?”
他慌了。
盗刷信用卡的后果,他不是不知道。
“苏清,你听我解释!那……那是工作需要!那个Serena是个大客户,搞定她,我有几百万的提成!到时候我全给你!咱们对半分!”
他又开始画饼。
“几百万?”我笑了,“你确定Rose姐会分给你?”
提到Rose,他脸抽了一下。
“你也知道Rose?”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她拿走了你大部分的钱。你拼死拼活去骗人……哦不,去谈客户,结果大头都被那个老女人拿走了。你不觉得亏吗?”
我把话挑得刚刚好。
“妈的,那个老娘们确实黑。”他咬牙,“每次都说扣什么培训费、道具费,到手就剩点渣。”
“既然这样……”我压低声音,“不如我们?”
“?”
“那个Serena,其实是我找人试探你的。”
“什么?!”他跳起来。
“坐下。”我喝住他,“虽然人是假的,但她那个账户里的钱,是真的。如果我有办法绕过Rose,直接把那个富婆的钱搞到你手里,你怎么谢我?”
他脑子显然不够用了。
震惊、贪念一起上头。
“你有办法?”
“我是审计,做假账、洗钱,我比你们专业。”
我开始编一个“黑吃黑”的蓝图。
“只要你把Rose的把柄给我,比如她的真实账本、偷税漏税的证据,我就能帮你把她送进去。到时候,所有客户资源,所有的钱,不都是你一个人的?”
他心动得发抖。
他本来就恨Rose。
“好!了!那个老娘们,我早就想弄死她了!”
“那就把你手里的证据,都给我。”
他为了表诚意,当场把手机里藏着的“保命文件”发来。
Rose每次分赃的记录。
“培训班”的内部教材。
教材名:《从入门到精通:如何让独立女性为你花钱》。
目录里写着:
第一章:打造人设(朋友圈建设)。
第二章:情感控(打压与索取)。
第三章:以退为进(分手账单的使用技巧)。
看到“分手账单”,我差点给Rose鼓掌。
原来那张Excel还是“标准化产品”。
“苏清,我都给你了。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他急切问。
“快了。”
我收好手机,看着他那张贪婪的脸。
“哪能啊!”他赔笑,“你是我的合伙人!是我的贵人!”
“可惜了。”
我起身,拍了拍裙摆。
“这头猪不仅会拱白菜,还会拱死屠夫。”
7
证据到手,加上我自己固定的材料,一份完美的举报包成型。
周一上午,我请了半天假。
但我没去公司。
我去了市税务局稽查局和经侦大队。
实名举报。
《关于上海花语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其控制人涉嫌巨额偷逃税款及集资诈骗的举报信》。
附件:200页资金流水分析、内部聊天记录、受害者名单。
受害者名单是我从他们的“猎物表”里联系出来的,有的女生被骗得连房租都交不起。
接待我的警官翻着材料,眼神越来越凝。
“姑娘,你是什么的?”
“我是审计师。”
他点头:“怪不得。这账做得比我们经侦的会计都清楚。”
举报完,我没急着庆祝。
我还想让这场戏更好看。
我给Rose打电话。
用张家豪的手机。
“喂?家豪啊,那个富婆搞定没有?”Rose的声音市侩又急。
“Rose姐,我是苏清。”
对面沉默三秒。
“苏清?那个……那个审计?”
“对。我有份礼物想送给你。”
“什么意思?”
“张家豪把你卖了。”
我语气平静。
“他把你的账本、培训教材,还有偷税的证据,全都交给我了。哦对了,他还让我把这些交给警方,说要让你把牢底坐穿,好让他独吞那些客户。”
“你放屁!他敢?!”Rose炸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税务局的人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对了,他还说,你那个整容的鼻子也是假的,一撞就歪。”
我挂断。
转头又给张家豪发消息:
【Rose发现你想黑吃黑了,她正在带人去你家堵你。快跑。】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车里,看街上人来人往,长出一口气。
对付流氓,最好的办法不是变成流氓。
是用法律的铁拳,再加上一点点狗咬狗。
你喜欢算账?
税务局的老师们更喜欢。
晚上,张家豪发来求救:
【救命!苏清!那疯婆子带人把我门砸了!我现在躲在厕所里!】
【她怎么知道我要举报她?!】
我回:【不知道啊。可能这就是心有灵犀吧。】
【那我怎么办?!】
【别急。明天就是我们约定的“给钱”了。既然要彻底解决,不如搞大点。】
【你想什么?】
【明天晚上,我在万豪酒店订了个厅,本来是想给你庆功的。既然Rose姐也在,不如叫上她,大家当面把账算清楚。我把那18万现金带过去,当着大家的面给你。】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行!当面给!有了钱我就跑路!】
跑路?
想得美。
那是你的断头饭。
8
周二晚上,万豪酒店宴会厅。
我不仅叫了张家豪和Rose,还贴心请了张家豪的那些哥们,以及我的同事朋友。
名义是:苏清与张家豪的分手和解宴。
朋友圈炸了。
大家以为我要复合,或者被PUA傻了。
七点整。
张家豪出现,鼻青脸肿,显然昨晚被Rose的人收拾过。
Rose也来了,带着两个彪形大汉,一脸凶相。可听说有钱拿,她先忍住。
“钱呢?”张家豪冲上来就想抓我的包。
“急什么。”
我站上台,手握麦克风,身后的巨型LED屏幕还是黑的。
“各位亲朋好友,感谢大家来参加今天的聚会。”
“今天,主要是为了算一笔账。”
“一笔关于青春、金钱、以及——人性的账。”
张家豪不耐烦:“苏清!别废话!把钱给我!”
Rose也在下面喊:“还有我的份!张家豪欠我五十万培训费!”
“好,给你们。”
我按下遥控器。
大屏幕亮了。
不是转账记录。
是那张Excel——《身体折旧费》。
全场哗然。
“,这是什么?”
“避孕套分摊?每次500?这男的疯了吧?”
“这是鸭子吗?还明码标价?”
张家豪脸绿得发亮。
“苏清!你什么!你疯了!”
他要冲上台,被我提前安排的保安按住。
“大家看清楚了,这就是张先生的爱情账单,嫖资500一次,童叟无欺。”
我切到下一页。
张家豪和Rose的聊天记录。
他小号里骂在场朋友是“穷”的语音。
语音在宴会厅炸开:
“那帮傻,随个份子钱都扣扣搜搜的,以后离他们远点,没什么油水。”
台下那些“哥们”脸色铁青。
再下一页。
Rose的“捞男培训班”教材封面。
张家豪整容前的照片。
“原来是个整容怪!”
“怪不得之前看着有点别扭!”
Rose坐不住了。
屏幕上又出现她的假账本。
“姓苏的!你找死!”
她示意那两个大汉上来。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被推开。
“不许动!警察!”
经侦警察和税务稽查人员鱼贯而入。
带头警官拿着拘留证,走到台下。
“张家豪,Rose(钱桂芳),你们涉嫌集资诈骗、敲诈勒索、偷税漏税,跟我们要走一趟。”
张家豪腿一软,直接瘫地。
“不……不是我!都是她!”他指着Rose吼,“是她教我的!是她我的!”
Rose也扑上去抓他脸:“你个反骨仔!敢出卖老娘!我撕了你!”
两人当着警察的面扭打。
互称“姐弟”的伙伴,像两条疯狗互撕。
假发掉了。
假鼻子歪了。
尊严碎了一地。
我站在台上,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想让我社死?不好意思,我这人脸皮薄,只能先帮你体面了。”
9
那场宴会成了全城最大的瓜。
互殴视频网上疯传,连带避孕套折旧费的Excel,成了年度笑话。
我没空看热闹。
我在配合警方做笔录。
证据链太完整。
从那份签字的劳务确认书,到盗刷信用卡的记录,再到内部账本。
每一项都够他们喝一壶。
尤其张家豪。
确认书里他承认非法所得,再加盗刷的三万八,数额巨大。
而且他还是诈骗团伙的主犯之一,刑期起步就是十年。
Rose更惨,叠加偷税漏税,估计要在里面养老。
做完笔录出来,已经深夜。
林小曼在门口等我,递来热茶。
“苏苏,刚才那个警察小哥哥一直夸你,说想挖你去经侦大队。”
我喝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落。
“算了吧,我还是喜欢跟死板的数字打交道。跟人打交道,太累。”
“那……那个张家豪,后来怎么样了?”
“听说在审讯室里哭得稀里哗啦,求着要见我,说要给我写谅解书,只要我肯出具谅解书,他就能少判几年。”
“那你去吗?”
我摇头。
“这是我给他上的最后一课:有些账,一旦算错了,代价就是自由。”
“进去好好踩缝纫机吧,那里的电费不用他自己出。”
但我还是去了一次看守所。
不是谅解,是清算。
隔着玻璃,张家豪穿号服,剃了光头。那张整容脸没了玻尿酸支撑,塌得怪异。
看见我,他抓起话筒,声音发颤。
“苏清!苏清救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爱过你!那18万我不要了!你帮我跟警察说说,那是个误会!”
我看着他,平静。
“张家豪,我是来送这份文件的。”
我把纸贴在玻璃上。
法院的民事诉讼受理通知书。
“刑事部分归警察管。但民事部分,归我管。”
“这三年,你吃我的、住我的、骗我的,包括那个假包、卖掉的表、还有整容的钱。每一笔,我都算清楚了。”
“总计28万6千4百元。”
“加上精神损失费,一共35万。”
“我知道你名下没钱了,但你老家还有一套宅基地,我已经申请了财产保全。”
他眼睛瞪得像要裂开。
“苏清!你太狠了!你这是要死我!”
“狠?”
我收回文件,笑了一下。
“审计结束,不保留意见。你可以滚了。”
我放下话筒,转身就走。
身后是他绝望的嘶吼。
我一次也没回头。
10
三个月后。
案件宣判。
张家豪因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信用卡诈骗罪,数罪并罚,判处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Rose(钱桂芳)判了十五年。
那个“捞男培训班”彻底覆灭。
我也拿到民事判决书。执行慢一点没关系,我有耐心。
生活回到正轨。
我升职了,成了也是所里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候选人。
同事背后叫我灭绝师太,说我查账时眼神更毒。
我不在乎。
又是周末。
我妈不死心,继续安排相亲。
“这次是个大学老师,老实人,绝对不是骗子!”
咖啡厅里,对方戴眼镜,确实斯文。
“苏小姐,听说你是做审计的?”他有点拘谨。
“对。”
“那个……我对另一半没什么要求,就是希望能坦诚相待。那个……工资卡需要上交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愣了下,笑了。
这次是真笑。
“不需要。”
我招手叫来服务员。
“买单。”
“这次我请。不管是AA还是请客,只要账目净,怎么都行。”
他松了口气,笑得憨厚。
窗外阳光正好。
女人大方没坏处?
不。
女人清醒点,才是真的没坏处。
不管是爱情还是账本,只有算清楚了,才能活得明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