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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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接通。
“喂，你好，是林之晚的母亲周桦晴女士吗？”
“对，是我。”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是这样的，关于林之晚同学的案子，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她是被冤枉的，真正的嫌疑人是另一位，名叫陈烁。林之晚同学只是作为重要证人，协助我们调查。现在手续已经办完了，你们可以过来接她回家了。”
巨大的惊喜砸得我有些发晕。
我强忍着激动，说了声“谢谢”，挂断电话。
我抬起头，对上陈立凯幸灾乐祸的眼睛。
他显然误解了我脸上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怎么了？是不是你那个好女儿闯的祸比我们想的还大？”
他假惺惺地凑过来：“没事，老婆，别怕。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没理他，推开车门就向派出所大门冲去。
“妈！”
熟悉的声音响起，我猛地回头。
林之晚就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身上净净，哪里有半点阶下囚的狼狈模样。
我冲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还好我的女儿没事。
我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可陈立凯就没我这么高兴了。
他像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脱口而出。
“你不是应该……你不是应该被关起来了吗？！”
他这嗓子，不仅让林之晚错愕，也让直播间里几十万观众炸开了锅。
【我没听错吧？陈总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应该被关起来了吗？”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啊？】
【我好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我安抚地拍了拍女儿的背，拉着她走到陈立凯面前，故意用埋怨的语气说：
“老公，你胡说什么呢？晚晚是被冤枉的，警察都调查清楚了，她现在是清白的！”
陈立凯像是没听到我的话，他直勾勾地盯着林之晚，又看了看派出所的大门，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涩地问：“那……那警察说，真正的骗子是谁？”
这个时候了，他还在演。
“还能是谁？当然是你那好儿子，陈烁啊！”
“警察说，陈烁盗用了晚晚的身份信息去诈骗，事后还想让晚晚顶罪。不过他胆子小，什么都招了。”
“哦，对了，他还把你和你前妻赵友莉，怎么一步步策划，想把我女儿送进监狱，再把我扫地出门的计划，全都告诉警察了。”
等我说完，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像个活死人。
他回车里拿出手机，手指几乎拿不稳。
屏幕亮起，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信息弹出来。
有他前妻赵友莉的。
有他宝贝儿子陈烁的。
有他公司助理的。
还有……好几个来自他高价聘请的律师团队。
他颤抖着点开最新的短信，是他的首席律师发来的。
【陈总，事态失控！陈烁少爷已向警方自首并提供了对您极其不利的证词，警方已正式对您和赵友莉女士立案调查，建议您立刻……】
“啪嗒”，手机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我。
“是你！是你搞的鬼！”
“周桦晴！你这个毒妇！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我要了你！！”
7
陈立凯嘶吼着朝我扑过来。
我早有防备，将女儿拉到身后，侧身一躲。
派出所门口的保安见状，立刻冲过来，几人合力将他按在地上。
“什么的！派出所门口也敢动手！”
“不许动！！”
陈立凯被壮汉压得动弹不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完了！烁烁！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害了你啊。”
他拼命挣扎着。
“周桦晴！你这个贱人！是你！都是你害的！我要了你！我要让你陪葬！”
周围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惊天大反转啊！原来陈总才是幕后黑手！】
【我的妈呀，太恶心了！为了扶亲儿子上位，就要把继女送进监狱？】
【之前还装什么慈父，现在原形毕露了吧！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他小金人！】
【姐妹们，快录屏！这可是年度大戏！】
女儿被这阵仗吓坏了，紧抓着我的手，声音发抖：“妈……爸他……他是不是疯了？”
疯了？
不，他清醒得很。
我对着直播镜头，对着所有围观的人说：
“陈立凯，你不用再演了。”
“从接到派出所电话的那刻起，你就知道晚晚是无辜的，你也知道真正的罪犯是你儿子陈烁。”
“你故意挂断警察的电话，抢走我的手机，强行把我带到没有信号的度假村，就是为了阻止我救我的女儿！”
“你和你的前妻赵友莉，早就计划好了一切！你们想让我的女儿替你儿子坐牢，毁掉她的一生，然后把我赶出家门，好让你们一家三口团聚！”
“你甚至还想利用这件事，炒作你‘铁面慈父’的人设，为你的公司牟利！”
“我问你，陈立凯，当你在直播间里，对着几十万网友表演你那拙劣的父爱时，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亲生儿子正在警察局里，为了自保把你供得一二净？”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陈立凯，我们立刻离婚！我还要告你！告你诽谤、遗弃，告你蓄意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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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人群中突然冲出披头散发的女人，将我推倒在地。
是赵友莉。
几天不见，她哪里还有半分上流阔太的精致模样。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疯子。
她扑到陈立凯身上。
“陈立凯！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弄到哪里去了！”
她疯狂地摇晃着陈立凯。
“我给他打电话不接，我去警察局找他，警察不让我见！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他多久！快说！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
“我告诉你陈立凯，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是你！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是你害了我儿子！”
她这一番话，无异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了同谋身份。
原本还在为陈立凯“鸣不平”的零星粉丝，也彻底闭上嘴。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多么卑劣的阴谋。
陈立凯看着状若疯癫的赵友莉，最后心理防线也崩溃了。
他放弃挣扎，脸上老泪纵横。
“莉莉……完了……我们的儿子，彻底完了……”
“他不仅诈骗，他还招惹了不能惹的人……他为了保命，把我们都卖了……我们都完了……”
赵友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报警……对，报警！警察一定能救我儿子的！一定能！”
她语无伦次地呢喃着。
不用她报警了。
更多的警察已经赶到，将我们所有人，包括地上撒泼的赵友莉和瘫软如泥的陈立凯，全都带回警局。
我和女儿的清白，在陈烁的“积极配合”下，很快就得到证明。
行车记录仪，酒店的监控，陈立凯和赵友莉的通话记录，以及那几十万网友见证的直播，都成了他们无法抵赖的铁证。
送我们离开时，负责案子的老警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同情和不忍。
他说，陈烁招惹的那“黑社会大佬”，是本市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虽然现在陈烁作为污点证人，暂时被警方保护起来，但以那个人的手段，想在报复一个人，方法多的是。
“你那个继子，”老警察叹气，“恐怕以后的子，不好过了。”
我沉默着，带着女儿离开警局。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女儿紧紧地靠着我，身体还在发抖。
我抱住她，第一次选择将所有的黑暗和龌龊，都摊开在她面前。
“晚晚，你会不会觉得妈妈心狠？”我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如果我没有将计就计，而是想办法去救陈烁，或许……他就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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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这不是你的错。”
“是他们心存歹念，想要害我们在先。就算你当时想救他，陈立凯也绝不会让你得逞，他只会觉得你是在为我开脱。”
“陈烁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更是他那个好爸爸亲手造成的。如果不是陈立凯一次次切断他求救的后路，如果不是他把他到绝境，他也不会为了自保而把所有事情都抖出来。”
女儿握住我冰冷的手，用自己的体温温暖着我。
“妈，你为了照顾他，付出了多少心血，我都看在眼里。可他呢，他把你当成什么了？可以随意欺负和利用的保姆。他但凡对你有丝毫的尊重和感恩，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所以，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听着女儿的话，我心里最后不忍也散了。
是啊，我为什么要为了伤害自己的人而感到内疚？
女儿回了学校，我处理完后续的事情，也回了家。
陈立凯和赵友莉因为涉嫌多项罪名，被正式批捕，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陈立凯的公司股价一落千丈，伙伴纷纷解约，几乎一夜之间就濒临破产。
所有人都等着看最终的结果。
我也不例外。
我想亲眼看看，他们一家三口，最后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一星期后。
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说是陈烁出了点事，让我作为他法律上的监护人去医院。
我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见到了陈烁。
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满管子，曾经飞扬跋扈的脸上，如今缠满绷带，只露出空洞无神的眼睛。
医生告诉我，他是在被转移到看守所的路上，被失控的货车撞了。
肇事司机当场逃逸。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双腿粉碎性骨折，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了。”
医生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但我懂了。
废了。
我看着病床上那一动不动的“人”。
如果躺在那里的是我的女儿，她的下场只会比这惨烈一百倍。
走廊尽头传来动。
警察带着戴手铐的陈立凯和赵友莉来了。
当他们看到病床上儿子的惨状时，两个人都崩溃了。
赵友莉发出尖叫，当场晕过去。
而陈立凯，像是被抽走所有的精气神，一夜白头。
他跪在地上，对着病床的方向，嚎啕大哭。
“儿子……我的儿子啊……”
“都怪爸爸……都怪爸爸啊……”
这时，病床上的陈烁，手指动了下。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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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烁醒了。
他的眼神充满怨毒。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陈立凯，嘴唇翕动，发出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我…没…钱…了…”
陈立凯止住哭声。
“什么？”
“公…司…的…钱…”陈烁的眼睛盯着他，“我…都…拿去…还…债…了…”
“三…三千万…都…没…了…”
轰！
三千万！
那是他为了东山再起，挪用公司最后的流动资金！
他一直以为，只要等风头过去，只要他能出去，公司就还有救。
可现在，他最后的希望被他宝贝的儿子，亲手掐灭了！
“你这个……逆子！！”
陈立凯从地上跳起来。
他扑向病床，却被警察拦住。
“你毁了我！你把我们全家都毁了！！”
刚被掐人中救醒的赵友莉，也听到了这番话。
她看着废人儿子，又看了看疯魔的陈立凯，发出神经质的狂笑。
“哈哈哈哈……！都是！”
她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扑向旁边放着医疗器械的推车，抄起手术剪刀，刺向陈立凯的心脏！
“都是你的错！是你！是你毁了我儿子！毁了我的一切！你去死！你给我去死！”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等警察冲上去拉开赵友莉时，陈立凯已经倒在了血泊中，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也没动静。
而病床上的陈烁，目睹了这所有一切。
他看着疯狂的母亲，看着死不瞑目的父亲，脸上露出解脱般笑容。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拔掉了身上的所有管子。
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生命的曲线，变成了直线，发出刺耳的蜂鸣。
我静静地走出医院，身后是兵荒马乱。
这荒诞的一切，终于以最惨烈的方式落下帷幕。
陈立凯死了，陈烁也死了。
赵友莉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我作为陈立凯法律上合法妻子，在他没有留下任何遗嘱的情况下，继承了他那家虽然濒临破产，但依旧价值不菲的公司，以及他名下所有财产。
我迅速清算所有资产，还清公司的债务，剩下的钱足够我和母亲、女儿，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
我在女儿大学附近买了套房子，把母亲也接过来。
网上的风波很快就被新的热点所取代，我们的生活也回归了平静。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女儿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书。
她前途无量，人生才刚刚开始。
而我会用陈立凯的钱，为她铺就最光明的路。
这或许就是对他们一家最好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