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握紧了右拳，终是忍下了心中所有的不满。
说吧，只要按时给我工资，说什么都行。
见我默不作声，老板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磕了磕烟灰，这才言归正传：
“那个，他们真同意了？”
“合同拿给我再看看。”
我茫然地抬头看向他，我今天一早风尘仆仆赶回来，第一时间就拿着合同敲响了他的办公室。
那时候，他说：
“周远航，今天年会，我哪有时间看！”
“拿回去！什么事不能明天说？”
可现在，他们酒足饭饱，却等着我展现公司发展的蓝图。
“愣着什么！”
“你不在岗的事我都没计较！平时这种低级错位，至少扣五十，还不快去！”
老板命令道，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周远航，不要再任性了。
回去拿文件是你的工作，何必在年前节外生枝。
我在心里一遍遍安慰着自己，转身，朝着黑漆漆的办公楼走去。
从温暖的空调房走出，寒气扑面而来。
所有人在食堂里庆祝，唯独我，举着手机的手电筒背道而行。
打盹的门卫大爷一激灵，看见是我，提醒道：
“小周，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为了保证年会一切顺利，办公楼的电闸全拉了，连个灯都没有。”
“别太累着自己，年底了，好好放松。”
我眼眶一红，连门卫都觉得这时候让我回来不合适。
可那一群坐办公室的，使唤我时理直气壮。
我感谢了他的好意，只身一人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没有电的大楼，没有灯，没有电梯。
平时很快就能到达的楼层，我不知道摸黑走了多久。
拐角突然出现的杂物吓了我一跳，台阶的变化让我险些摔跤。
直到我摸索到了办公室的门，才发现举着手机的手冻得发红。
连钥匙这一个简单不过的动作，我都重复了四五次。
等我拿着文件赶回年会现场时，老板已经和其他人玩起了游戏。
他的一时兴起，让我白白努力了这么久。
一局游戏结束，他才看见角落里的我：
“周远航，不是我说，你们年轻人怎么手脚这么慢！”
“行了，我也不说你多少，你自己心里有数。”
“现在你和大家把这个讲讲吧！”
4
他手里的话筒递给了我，我麻木地走到中间，言简意赅地讲起。
周围一片嘈杂，老板更是带头推杯换盏，大声喧哗。
等我结束，他才有些不满地开口：
“讲的真没意思，还是对理解不到位。”
“年轻人平时还是要用点心。先这样吧，你也来玩会。”
我被其他人推搡着来到游戏区，今天老板大方得很，彩头都不小。
轮到我时，突然有人提议换了规则：
“既然是公司的年会，还是要体现我们对公司的心。”
“老板，钱不能这么发，我帮你铺地上。”
说话的员工把一张张钞票从头到尾连在一起，从我脚边一直摆到另一侧。
他小跑着赶了过来：
“老板，你这么破费，员工们自然要怀着感恩的心拿钱。”
“下一个还是三十秒时间，跪着爬多远就拿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