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殖区？”周浩愣了一下，“后山那块？”
“对。”
“没问题！”二叔拍着脯，“那块地本来就是我们周家的！现在给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养猪呢。领导您放心，只要落地，我马上让他滚蛋！把猪圈拆了！”
后院的门帘被猛地掀开。
周浩冲了出来，满脸通红，眼神狂热得像个赌徒。
他看到我，两步跨过来，一把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哥！你在呢！太好了！”
“快！把身份证拿出来！”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什么？”我问。
“要发财了！真的是大！”周浩喘着粗气。
“五千万啊哥！领导说了，要征用后山那块地！”
二叔也跟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公文包，像是捧着圣旨
“周一！听见没有？浩浩拉来了五千万的大！现在需要你那块地！”
二叔走到我面前，用一种施舍的口气命令。
“你现在就写个转让协议，把你那个破猪圈和那块地的使用权，全都转到浩浩名下。”
我看了看这对被贪婪冲昏头脑的父子。
“那是我的地，我的猪场。凭什么转给他？”
“凭什么？”二叔瞪圆了眼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凭浩浩是做大事的人！凭这是五千万的国家！你那几头猪值几个钱？耽误了浩浩的大事，你负得起责吗？”
“哥。”周浩放软了语气，开始唱白脸，“你也别觉得亏。等款下来，我给你拿五万块钱补偿费。五万块，够你在城里打工两年了。做人要知足。”
“五万？”我笑了。
“我的设备就投了三百万。”
“你就吹吧！”二叔呸了一口，“就那几个破棚子值三百万？你骗鬼呢！我告诉你周一，今天这字你必须签！这是为了周家！为了全村！”
“如果不签呢？”
周浩的脸色沉了下来，露出了獠牙
“哥，领导就在屋里坐着。你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闹得大家都不好看，那就别怪我不念兄弟情分了。”
他凑近我耳边，声音阴冷。
“你知道水利站是有执法权的。你要是不配合，明天我就带人来，说你非法排污，把你那猪圈封了，猪全扣了，到时候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看着周浩
“你在威胁我？”
“我是为你好。”周浩整理了一下衣领，恢复了那副“领导”做派。
“进去吧，别让大领导久等。”
二叔推了我一把：“进去之后少说话！让你拿身份证就拿，让你签字就签！听见没？”
4.
堂屋里的气氛热烈得像开了锅。
大姑和三婶正围着那两个年轻助理，不停地往他们手里塞橘子，恨不得直接塞进嘴里。
中年男人坐在正中间，捧着茶杯，一口没动，眼神深邃。
看到我们进来，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站了起来。
“周先生，商量好了吗？”
周浩快步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中年男人旁边的椅子上，仿佛那是他的龙椅。
“好了好了！领导放心，我是家里的顶梁柱，我说的话就是圣旨。”
周浩翘起二郎腿，随意地指了指站在门口的我。
“那就是我堂哥。我已经跟他做过思想工作了，他非常支持我的工作，愿意无偿把地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