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我的无视激怒了,上前一步:
“你最好彻底打消那些蠢念头,如果你再敢动自的心思,我不介意让疗养院里的苏老爷子难受些,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外公……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终于有了一丝真实的痛感。
妈妈走后,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亲人,只剩年迈体弱、在疗养院静养的外公了。
傅景炎真是好手段。
他语气稍缓:
“乖乖养好身体。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在我满意之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我缓缓转回头:
“为什么偏偏是顾笙笙?”
傅景炎明显一怔,似乎没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人就是这个继妹顾笙笙。
我的一切她都要抢,朋友的关注,爸爸的偏爱……甚至,我大学时短暂交往过的两个男朋友。
现在,连傅景炎也……
答案我其实心知肚明。
傅景炎将我最厌恶的人捧上我梦寐以求的位置,亲眼看着他们践踏我仅剩的尊严和幻想,这比任何直接的伤害都更诛心。
傅景炎只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来的人是顾笙笙,她瞥了我一眼,嘲讽地笑道:
“你怎么不死得彻底点?害得景炎守了你好几天,人都瘦了一圈。”
我的无视显然激怒了她。
她却凑近我,恶毒的说:
“顾挽星,你真可怜,从小到大,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你顶着顾家大小姐的名头又怎么样?爸爸最疼的是我!当年我一句话,爸爸就把你送去黑会所了。你喜欢的男人,最后也都属于我!”
我突然觉得有些可笑,淡淡道:
“你和你妈一样贱,眼睛只会盯着别人的东西,就算抢到又怎样?你妈不也没命享受!”
当年,顾笙笙的妈妈林茜费尽心机,终于把我妈害死,和父亲结婚当天,却因为太高兴而猝死了。
“啊啊啊!你——!”
顾笙笙被戳中心痛点,情绪失控得尖叫。
“啪”一耳光就扇到了我的脸上。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面无表情的保镖把顾笙笙扣了出去。
“你们什么?!我可是傅太太!”
我明白,这是傅景炎的命令。
他这是在保护我,可比单纯的折磨更令我窒息。
病房重新恢复了寂静。
深夜,麻药和疲惫再次袭来。
我半睡半醒间,一个伴着浓烈的酒气身影靠近我。
带着我熟悉的体温和重量趴在我身上。
是傅景炎。
他看起来醉得很厉害。
“挽星……”
他含糊地呢喃,将脸埋在我的肩窝。
“我好害怕,好害怕……你也会离开我。”
这声音,这无助的姿态,瞬间与破屋里那个发着高烧、蜷缩着喊“妈妈疼”的苍白少年重叠在一起。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鬼使神差地,我僵硬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想拍拍他的后背。
“……念禾……”
一声极轻,饱含无尽痛苦与眷恋的呓语。
所有的恍惚,所有的温馨回忆,都被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击得粉碎。
我抬在半空的手僵住了,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跌在冰冷的床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