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洲,现在是六点十七分,还有十八分钟,我记得从这里到程粲然家需要三十五分钟,你说她会不会找其他人啊?”
我本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地跟他争吵,质问他为什么。
可到了这一步,我发现自己意外地平静,只有眼泪不受控制。
陆霁洲猛地回头,脸色苍白。
我收回手,才发现无意间点开了程粲然刚刚发给我的照片。
陆霁洲瞬间哑了火,紧紧抿着唇。
“你什么时候知道她的。”
我有一瞬间的失神。
没想到他第一时间不是和我解释,而是质问。
心中那股酸涩感又占了上风。
“半个月前。”
说完我自嘲地笑了笑,原来我被他们蒙在鼓里这么久了。
“那之前的裙子和香水也是她给你的。”
我苦涩的点点头。
我捕捉到陆霁洲眼里一闪而过的心疼,怀疑自己看错了。
他绷着脸,从我手里抢过手机,手指快速地作,删掉了我手机里关于程粲然的一切东西。
然后将那两条睡裙用打火机点着烧掉。
将香水倒进马桶,按下几次冲水键。
在我的注目下,脱掉了西装外套,打了两遍洗手液,确保身上没有她的味道后,用力箍住我,声音有些疲惫。
“杳杳,现在什么都没了,你就当自己做了一场梦,我不同意离婚。”
我怔住,很快反应过来挣脱他的怀抱。
他反而抱得更紧。
我无力地垂下手臂,因为生病有些有气无力。
“物件没了,可人呢?我怎么能当这些事没发生过?”
“我把她送出国,给她够下辈子花的钱,保证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也不会再联系她。”
说罢,当着我的面将他的手机扔到水池。
水面没过的一瞬间,我对上他的眼,他说的不像是假的。
但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拼命地摇头,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没用的,陆霁洲。除非我死,否则这些事会像一刺长在我脑子里,让我痛不欲生。”
“那你想怎样?”
“离婚。”
我一字一句道,语气强硬。
陆霁洲突然松开我,坐到旁边的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点了烟,神色有些倨傲。
“周杳,离了婚这些触手可及的东西你可都没有了。”
我不为所动。
“我想要的东西会自己挣钱买。”
陆霁洲像是听到了笑话,嗤笑出声。
“挣钱买?周杳你太天真了,你做一次保洁挣的钱还不够你身上盖的这床被子呢,你怎么买?”
“那就不用你心了。”
陆霁洲神色凛冽,手指捏的咯吱作响。
“离婚可以,但我给你买的东西都不能带走,而且今天晚上就搬走。”
外面下着雨,我还发着烧,陆霁洲明显是想借此我低头。
“好。”
陆霁洲倚着门框看我收拾东西,生怕我偷偷带走他的东西。
一起生活了八年,最后能带走的东西竟然还没装满一个小行李箱。
我低头苦笑,余光看见床头柜上摆着的石膏娃娃。
是一对白发苍苍的爱人。
是结婚前我带他去做的。
“涂完我们就能像他们一样白头到老啦。”
陆霁洲当时笑我迷信,却涂得比我还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