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同情和赞许,只剩下裸的鄙夷和看好戏的嘲弄。
她精心营造了一整晚的“绝世好”形象,在这一刻,被我亲手砸得粉碎。
2
周岁宴最终以一种极其难堪的方式草草收场。
宾客们带着探究和玩味的眼神匆匆离去,临走前投向我们一家的目光,充满了复杂的意味。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压低得几乎能让人窒息。
刘亚琴坐在后座,从上车开始就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侧脸的线条绷得像一块石头。
江源开着车,几次从后视镜里看他母亲,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我,嘴唇蠕动了几下,终究什么都没说。
只有儿子一诺,在儿童安全座椅里,无知无觉地睡着了。
车里的沉默,像一锅即将沸腾的水,翻滚着压抑的怒火。
一回到家,门“砰”地一声关上,刘亚琴积攒了一路的火山,终于彻底爆发。
她没有冲我来,而是转向了她唯一的儿子,江源。
“江源!你看到了吗!你老婆今天是怎么对我的!”
她的哭声说来就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我辛辛苦苦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的儿子,我的亲孙子!她倒好,当着那么多亲戚朋友的面,就这么打我的脸!我这张老脸,今天算是被她给丢尽了!”
她捶着口,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江源果然立刻就心软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扶住他妈,满脸心疼。
“妈,您别这样,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安抚完他妈,他转过身,矛头直直地对准了我。
他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责备。
“苏晴,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妈记错了,有必要在那种场合让她下不来台吗?你就不能私下里说?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我都懒得去解释,我曾经私下里跟他提过无数次,每次都被他用“妈也是为孩子好”给堵了回来。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所以,你的意思是,为了面子,我就应该继续让儿子吃着过敏源,然后默默忍受她用谎言编织出的光环,接受所有人的指责?”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源的语调拔高了,显得有些烦躁,“我只是觉得你不顾大局!一家人,有什么事情不能关起门来说?你这样,以后我们还怎么在亲戚面前抬头?”
“大局?”我气笑了,“在你眼里,面子是大局,我儿子的健康就不是大-局?在你眼里,她当众撒谎、颠倒黑白是理所应当,我拿出证据澄清事实就是小题大做?”
“她是我妈!她年纪大了,记错了不行吗?”江源开始胡搅蛮缠。
“年纪大了?”我向前一步,视着他的眼睛,“年纪大了就可以指鹿为马?年纪大了就可以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肆意控我们的人生?江源,你醒醒吧!她不是记错了,她是故意的!”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怨气,在这一刻,如洪水般决堤。
我想起怀孕时,刘亚琴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偏方,着我喝下一碗又一碗黑乎乎的、带着腥臊味的中药,说这样生出来的孩子头发黑。
我吐得昏天黑地,江源只会说:“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就喝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