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水果放到桌上,没说话。
周正扬这才看到我,愣了一下。“念念,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我说,“水果吃完了叫我。”
然后转身走了。
晚上回家,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
电脑开着,方案还没改完。但我没有心思看。
我想起今天下午他说的那些话。
打杂的。保姆。没什么工作能力。
三年了。
三年里,我做过多少顿饭?洗过多少次碗?拖过多少次地?周末有多少天是在他家当免费劳动力?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他从来不问。
我关了电脑。手机屏幕亮着,工作群还在跳消息。
窗外下着雨。
三年了。我在等什么?
5.
周二晚上,我发烧了。
下班的时候就觉得头晕,回到家量了体温,三十九度二。
周母在客厅看电视。周正扬还没回来。
我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找到退烧药,吃了两片。
八点钟,周正扬回来了。
“老婆,晚饭做了吗?”他换着鞋,头也不抬。
“没有。”在沙发上,声音有点哑,“我发烧了。”
“发烧?”他这才抬头看我一眼,“吃药了吗?”
“吃了。”
“那就行。”他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里有什么?我饿了。”
“有昨天的剩菜,热一下就能吃。”
周母从卧室出来。“念念,你怎么躺在这儿?晚饭呢?”
“妈,她发烧了。”周正扬说。
“发烧?”周母皱眉,“多少度?”
“三十九度。”我说。
“哦。”周母点点头,“那吃点药,多喝水。年轻人身体好,扛一扛就过去了。明天还能去上班吗?”
“应该可以。”
“那就好。”周母看了看厨房,“正扬,你来热菜。念念病了,今天就别指望她了。”
我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两个在厨房忙活。准确地说,是周正扬在热菜,周母在旁边指挥。
没有人问我要不要吃点东西。
没有人问我要不要去医院。
九点钟,我烧到三十九度八。
退烧药没什么用。我浑身发冷,盖着毯子还是止不住打颤。
周正扬在打游戏。周母在看电视。
我拿起手机,给周正扬发了一条消息:“老公,我烧得厉害,你能送我去医院吗?”
他的手机就在旁边。我看到屏幕亮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打游戏。
一分钟后,他回复:“我正在团战,你自己吃点药呗。”
我看着这行字,没有再回复。
十分钟后,我自己叫了一辆网约车。
去医院的路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小姑娘,脸色不太好啊。一个人去医院?”
“嗯。”
“家人呢?”
我没回答。
到了医院,挂号、排队、看诊、抽血、输液。
护士给我打上点滴的时候,问了一句:“家属呢?”
“没有。”我说。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我一个人坐在输液室的椅子上,手背上扎着针,液体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旁边有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老婆,我马上到,你别怕啊,我打车过来的,十分钟就到……”
我看着天花板,眼泪流了下来。
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