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呃……她没跟你说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好意思啊，打扰了。”
电话匆匆挂断。
陈默站在门口，楼道里的灯灭了，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按亮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照着他紧绷的脸。
请假去嘛？
一个同事都知道，但他不知道的事。
陈默慢慢关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手里的车钥匙硌得掌心生疼，但他没松手，反而越握越紧。
他知道自己今晚睡不着了。
而城市的另一头，林薇站在一家医院的急诊大厅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电量耗尽自动关机”的提示，疲惫地揉了揉太阳。她身旁，那个穿卫衣的年轻男孩正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别哭了。”林薇哑着嗓子说，“钱的事，姐再想办法。”
男孩抬起通红的脸：“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林薇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窗外连绵的雨，想起刚才陈默挂断的电话，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大块。
她得回去，得解释清楚。
但有些事，真的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陈默就睁眼了。
严格来说，他压没怎么睡。一整夜都在床上烙煎饼，翻来覆去，脑子里那点事像台坏掉的复读机，循环播放。最后他放弃了，爬起来冲了个澡，水开得特别凉，浇得人一激灵。
镜子里那张脸，挂着俩黑眼圈，跟被人揍了似的。
厨房里还有昨晚没洗的啤酒罐，孤零零站在灶台上。陈默把它扔进垃圾桶，“哐当”一声，在清晨的安静里格外刺耳。
他给自己煎了个蛋。油放少了，蛋粘锅底，铲起来的时候碎成好几块，黄不拉几的，看着就没食欲。但他还是吃了，就着隔夜的冷面包，机械地往下咽。
吃饭的时候眼睛老往手机瞟。屏幕安安静静的，林薇没发消息，没打电话。昨晚那句“我们得谈谈”，像扔进深潭的石头，连个水花都没见着。
七点十分，陈默穿上外套出了门。
他其实不知道要去哪儿。公司今天调休，本来计划是睡到自然醒，然后和林薇去看那部她念叨了好久的电影——文艺片，陈默最烦的那种，节奏慢得能急死人。但现在不用去了，挺好。
车子开上主道，早高峰还没正式开始，路上稀稀拉拉的。陈默漫无目的地开着，等红灯的时候，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往林薇公司的方向开。
身体比脑子诚实。
他在离她公司两条街的地方找了个车位，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发呆。车窗摇下一半，初秋的风灌进来，带着点凉意。路边有卖早点的摊子，油条下锅的“滋啦”声老远都能听见。
八点十分，上班的人流多了起来。陈默盯着每一个从地铁口出来的人，眼睛跟扫描仪似的。
八点二十，没看见林薇。
八点半，还是没看见。
陈默心里那点侥幸慢慢凉下去。也是，她今天“请假”了，怎么可能来公司。
他正准备打火走人，视线忽然顿住了。
马路对面，那家叫“半糖”的咖啡馆，靠窗的位置坐着个人。米色风衣，长发松松挽着，侧脸朝着窗外，手里捧着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