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连我一年加了多少班都不知道。”
他没接话。
“我跟您提过三次涨薪。三次。每一次您都让我等。第三次的时候，我坐在您办公室外面等了四十分钟。您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赵磊的调薪单。”
“那天赵磊涨了三千。从一万二涨到一万五。”
“我，六千五。”
“同一天。”
我的声音不大。
但我看到刘总的目光躲开了。
“我给方正写了两百多份对接文档。接了八十七个紧急电话。凌晨两点的、周末的、大年三十的。”
“这些事，赵磊做过几件？”
刘总不说话了。
“您不知道。”
“因为您从来没问过。”
会议室又安静了。
我站起来。
“辞职信我已经交了。流程该怎么走就怎么走。”
“陈安——”
“刘总。”
我站在门口，回了一下头。
“我不怪您。真的。”
“您不是坏人。您只是……看不见我。”
“十年了。”
我把门带上了。
回到工位的路上，我碰见了赵磊。
他站在走廊里，脸色不太对。
看见我，他叫了一声：“安姐。”
我停下来。
“李总来了？”他问。
“嗯。”
“他……说了什么？”
我看着赵磊。
他的眼神在躲闪。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知道方案是我写的。知道甲方是我对接的。知道每次出了问题，兜底的都是我。
他只是装不知道。
“赵磊。”
“安姐。”
“他说了实话。”
赵磊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没有多说。
走了。
5.
下午两点，刘总敲了周总办公室的门。
周总是公司老板。四十八岁，做了二十年广告。盛达传媒是他一手创办的。
我入职的时候，公司才三十个人。现在一百二十多个。
方正是公司最大的客户。这一点，周总比谁都清楚。
两点半，周总的秘书来找我。
“陈安，周总请你去一下。”
我去了。
周总的办公室比刘总的大三倍。落地窗，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他跟各种客户的合影。
我扫了一眼那面墙。
有一张是跟方正李骏的合影。
照片里周总笑得很灿烂，手搭在李骏肩上。
李骏笑得很礼貌。
我在这家公司十年，从来没进过这间办公室。
“陈安，坐。”
周总的态度跟刘总不一样。刘总是慌，周总是稳。
他给我倒了杯茶。亲手倒的。
“刘总跟我说了情况。”
我点头。
“方正那边的事，确实是我们管理上的疏忽。”
他看着我，很诚恳的样子。
“这样，辞职信你先收回来。涨薪的事，我来拍板。”
“涨多少？”我问。
“先到八千，后面再据——”
“不用了。”
他停住了。
“陈安，你听我说完。”
“周总，六千五到八千。涨了一千五。”
他点头。
“赵磊的月薪是一万五。”
他的表情微微变了。
“我比他早五年，我教的他。甲方的关系是我维护的，方案是我写的，紧急电话是我接的。”
“他一万五，我八千。”
“您觉得这公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