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愣了一下。
“你要怎么做?”
我看着窗外。
“先不告诉你。”
“但很快你就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坐在黑暗里。
想了很多。
这三年。
我忍了多少?
结婚时,婆婆嫌我娘家穷,我忍了。
婚礼从简,我忍了。
房本不写我名字,我忍了。
她天天来挑刺,我忍了。
她说我是“扶贫媳妇”,我忍了。
她在亲戚面前羞辱我,我忍了。
我忍了三年。
换来的是什么?
是她今天当众说的那句话——
“穷亲戚。”
我笑了。
门响了。
建国回来了。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里,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开灯?”
“等你。”
他走过来,打开灯。
“今天的事……”
“哪件事?”我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
“妈说话是不太好听,但她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
我站起来。
“她当着三桌亲戚的面,说我是穷亲戚。”
“她说你儿子是扶贫才娶的我。”
“她说我农村来的,没见识,没教养。”
“这叫没有恶意?”
建国的脸色变了。
“你别这么激动……”
“我为什么不能激动?”
我盯着他。
“建国,我问你。”
“她那样说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
“你什么都没想对不对?”
“你只是觉得,反正是说我,又不是说你。”
“小禾——”
“三年了。”我打断他。
“三年了,她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你什么时候替我说过一句话?”
他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算了。”我转过身,“说这些没用。”
“我问你一件事。”
“房子的事,你怎么想?”
他愣了一下。
“静静结婚确实需要房子……”
“我问的是你怎么想。”
我看着他。
“不是你妈怎么想,不是妹怎么想。”
“是你,赵建国,怎么想。”
他沉默了。
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静静是我亲妹妹。”
我笑了。
“懂了。”
我拿起包。
“你去哪?”
“回娘家。”
“现在?都这么晚了——”
“晚不晚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打开门。
“对了,”我回头看他,“你不是说我是穷亲戚吗?”
“这个穷亲戚,明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到时候,你可别太惊讶。”
我走了。
留他一个人站在门口。
4.
我回了娘家。
爸妈住在县城的安置房里。
临时安置,等新房盖好再搬。
见到我,他们又惊又喜。
“闺女,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周末才回吗?”
我笑了笑。
“想你们了。”
妈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
“那怎么瘦了?是不是婆家那边……”
“妈,”我打断她,“拆迁的事,跟我说说呗。”
妈的表情变了。
爸从屋里出来,脸上全是笑。
“闺女,你不知道,这次拆迁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