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你先别着急。”
王队长说：
“我们已经立案了。”
“接下来会对星辉进行全面调查。”
“包括财务、人事、考勤。”
“这需要时间，你要有耐心。”
“我明白。”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这几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
劳动监察的调查进度。
周记者的采访记录。
还有HR群里对我的封消息。
我把这些都分类保存。
然后打开一个新的文档。
标题写：《星辉科技违法用工全记录》。
开始一条一条地写：
2024年8月15，入职第三天，强制加班至凌晨2点。
2024年9月3，周末被要求到公司开会，无加班费。
2024年10月12，请病假被扣绩效，理由是“影响团队氛围”。
2024年11月20，工资发放延迟15天，无任何说明。
……
一直写到：
2025年2月9，除夕夜，同事小林猝死。
写完，已经是下午三点。
我保存文档，揉了揉眼睛。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林语吗？”
一个男声，听起来很年轻：
“我是小林的高中同学。”
“我叫张帆。”
我愣了一下：
“你找我有事？”
“我从网上看到了星辉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想问问，小林真的是……过劳死的吗？”
“是。”
我说得很轻：
“除夕夜，他在工位上倒下的。”
“送医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对方沉默了很久。
我听见他在哭。
“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节哀。”
“不是你的错。”
张帆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我的错。”
“去年过年，小林回家，我请他吃饭。”
“他跟我说，他在北京过得很累。”
“每天加班，睡不好觉，头发都掉了很多。”
“我当时还笑他，说年轻人就该多吃点苦。”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可能是在向我求救。”
“可我……”
他说不下去了。
我握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林语，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张帆问：
“你真的能让星辉付出代价吗？”
“能让那个老板，为小林的死负责吗？”
“我会尽力。”
我说：
“我已经报警了，劳动监察也在调查。”
“还有媒体在跟进。”
“我不会让小林白死。”
“谢谢你。”
张帆的声音很轻：
“真的谢谢你。”
“小林生前跟我说过，他在公司有个同事，很厉害。”
“总是默默帮大家解决问题。”
“我想，那个人应该就是你。”
我愣住了。
小林……提起过我？
“他还说，那个同事学法律的，总有一天能帮大家讨回公道。”
张帆说：
“他没说错。”
挂了电话，我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的呆。
小林知道我的背景。
他知道我在收集证据。
他在等我。
可我还是来晚了。
我没能救下他。
手机又震了。
是周记者发来的消息：
“林语，稿子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