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楠，昨晚洗过澡，身上的衣服也是今天上午刚换的，你是不是闻错了？”
孙子却拔高声音：
“那就是老年味，我就是闻到了，臭快走开！”
一边说，一边挥舞着手掌，显然是要往我的身上打。
儿子连忙指着自己的身边座位圆场：
“估计是小孩子呼吸系统娇嫩，能闻到咱们闻不到的，要不妈你坐我旁边这个位置吃吧。”
我端着碗，正准备迈步。
孙子却还是不满意，他用着短粗的手指指着我的方向怒吼：
“不行，脏！以前扫厕所，现在捡垃圾，最脏了！才不配和外公外婆一起吃年夜饭！”
我忍了一天的脾气，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
我直接放下碗筷，将他从他的座位上拉起来，扒下他的裤子。
“啪啪啪——”直接就往他的屁股上甩了三个巴掌。
我将他按在椅子上，一边打着他的屁股，一边教育他：
“要不是靠我扫厕所、捡垃圾，你爸上哪长这么大，更别说有你了！”
孙子哇哇大哭。
“你什么！”
儿媳惊呼一声，摔下碗筷，跑到孙子身边抱起孙子，指着我对宋一名说：
“宋一名，你妈都动手打你儿子了，你还不管管。”
或许是儿媳对我们母子大吼的模样，终于伤到了儿子作为男人的自尊心，他终于反驳了一句：
“玲玲，不管怎么说我妈她都是楠楠的亲，今天楠楠这么说话确实有点过分了。”
儿媳冷笑，反问：
“楠楠哪说错了，她在农村扫了四十多年的农村旱厕，身上早一股子味道了，你难道闻不到吗？”
她的话，彻底撕开了我和儿子一家表面的遮羞布。
我的确曾经在农村扫了三十多年旱厕。
当年我和宋一名的生父宋川是父母做主的包办婚姻，刚成年便被父母安排结了婚。
结婚后的第一年，我和宋川也算过得甜蜜幸福。
结婚后的第二年，我生下了宋一名。
恰逢高考恢复，为了考上大学，宋川全职备考，养活一家人的责任便全都落到了我的头上。
因为小时候只上过两年学，我没文化，只好承担起这又脏又累还没人愿意的活计，好在村子里给的福利还算不错。
结婚后的第三年，宋川考上了大学，却也在大学里认识了新的女孩。他回到村里，说要和我离婚。
我同意了。
自此以后，我便带着宋一名独自过活。就这样一边扫着旱厕，一边供着他上了大学。
这件事儿媳和亲家早就是知道的。
所以当初他们二人结婚，怕我给他们丢脸，不愿让我上台，我也接受了。
我以为儿子一家愿意把我接进城里来，是因为儿媳已经能够接受我只是个旱厕清洁工这件事了。
我看向儿子，认真地问他：
“你是怎么想的？”
“你也觉得你妈臭吗？？”
儿子皱眉，难得的维护了我一次：
“你扫旱厕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身上怎么可能还有味道。玲玲，你别瞎矫情了。”
儿媳嘲讽一笑：
“是吗？”
“那她现在每天去垃圾箱里捡垃圾又怎么说？”
“明明都进城了，还非要把在农村那套穷酸气带过来，你不觉得丢脸我还觉得丢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