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生气,只是默默地帮他把烟灰缸里的烟头倒掉,又给他泡了一杯安神的茶。
过了很久,他才颓然地坐在沙发上,双手进头发里。
“资金链……可能要断了。”他声音沙哑,“有几个大客户,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声,突然要求提前撤资。如果这笔钱兑付不出去,整个盘子都会崩掉。”
我心中一动,知道我等待的时机到了。
但我面上依旧是担忧和茫然:“那……那怎么办?会很严重吗?”
“严重?”沈岸冷笑一声,“非法集资,金额巨大,一旦爆雷,我下半辈子就得在牢里过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我,那眼神,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充满了疯狂和孤注一掷。
“瑶瑶……”他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吓人,“你帮我,你再帮我一次。”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惊恐的表情:“我?我怎么帮你?”
“这个的法人代表,是你。”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为了规避风险,我用的是你的身份信息。所有的合同,名义上,都是你签的。”
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为我准备好了这个天大的陷阱。
“岸瑶资本”,好一个“岸瑶资本”!
我的“瑶”,不是荣耀,而是替罪羊的“羊”!
“瑶瑶,你听我说,”沈岸见我脸色煞白,放软了语气,开始了他最擅长的表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你把所有责任都揽下来,就说是我利用你的名义,你签的字,你并不知情。你刚出狱,又是我前女友,法官会酌情轻判的。最多……最多再进去待个一两年。”
“一两年?”我喃喃自语,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又是这样。
又是同样的话术,同样的牺牲。
三年前,他让我替他顶罪,许诺我一个美好的未来。
三年后,他又要让我替他顶罪,用“一两年”的刑期,来换他自己的自由。
他真的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反复利用的傻子吗?
“阿岸,”我哭着扑进他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怕……我真的怕了……我不想再进去了……”
“乖,别怕。”他轻抚着我的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这次不一样。只要你肯帮忙,我保证,等你出来,我马上娶你。我会把公司一半的股份转到你名下,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画饼,又是画饼。
而且是比三年前更诱人的饼。
我把脸埋在他的口,哭得更大声了,仿佛要把这三年的委屈和恐惧全都发泄出来。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淬了毒的、冰冷的笑。
沈岸,你终于说出这句话了。
我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好……好……”我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阿岸,我答应你。但是……我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沈岸大喜过望。
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我们……我们得签个协议。”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信,“你刚才说的那些,娶我,给我股份,都得白纸黑字地写下来。我……我不能再信口头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