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婚礼进行曲的旋律漫过整个宴会厅,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睛发涩。
程敬渊站在红毯尽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戒指盒,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入口处。
刚才那一眼太过仓促,却像一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
红毯另一侧的入口,那个身着白纱的身影一闪而过,像极了林晚笙。
他猛地攥紧了手,喉结滚动了一下。
再抬眼望去时,那里只剩下往来的宾客,哪里还有半分白纱的影子。
程敬渊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漫开一丝不耐与慌乱。
他怎么会看错?
林晚笙此刻应该还被他绑在那个别墅里,手脚被缚,连求救都做不到。
又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一定是连来的烦躁乱了心神,一定是他潜意识里还在想着她那些装模作样的把戏,才会产生这样荒唐的错觉。
程敬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落在红毯尽头缓缓走来的人身上。
林棠挽着林父的手臂,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白玫瑰点缀的头纱衬得她眉眼温柔。
可程敬渊看着她,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耳边传来宾客的赞叹声,他应和着点头。
目光却又一次飘向宴会厅的角落,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林晚笙的脸。
想起她高烧不退时,自己却陪着林棠过生,她眼底的落寞像水般漫上来,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想起她熬夜改了七遍的案,被他轻易安在林棠名下时,她只是冷笑一声,转身就走,没有哭闹,没有纠缠;
想起她口渗血的白衬衫,想起她握着美工刀时决绝的眼神,还有她最后那句“孽障就该死”里的绝望与恨意。
“敬渊?”林棠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一丝试探,“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程敬渊猛地回神,掩去眼底的恍惚,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什么,可能是昨夜没休息好。”
他伸手接过林棠的手,指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却没有半分悸动。
反而想起林晚笙的手,常年握笔,指腹带着淡淡的薄茧,微凉却很有力量。
神父的声音庄严响起,询问他是否愿意娶林棠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不离不弃。程敬渊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迟疑了一秒,才低声应道:“我愿意。”
轮到交换戒指时,秘书递上戒指盒。
程敬渊打开,拿起那枚钻戒,指尖却莫名顿住了。
两秒的时间,短暂得几乎无人察觉,可身边的林棠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的手微微收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敬渊,你是不是后悔了?你是不是还在想着林晚笙?”
林棠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恍惚中的程敬渊。
他心头一紧,随即生出一股怒意。
生气林棠的多疑,更气自己的不争气。
竟然在这样重要的时刻,还在想着那个恶毒、心机深沉的女人。
他抬眼,迎上林棠泛红的眼眶,语气冷硬: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他不再迟疑,握着林棠的手,将钻戒缓缓套进她的无名指上。
婚礼仪式结束,宾客们纷纷起身道贺,敬酒环节如期开始。
程敬渊端着酒杯,应付着往来的宾客,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可心思却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他始终放不下心。
那个错觉像一刺,扎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他借口去洗手间,避开身边的林棠,走到僻静的角落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程敬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你现在立刻去我之前让你绑着林晚笙的那个公寓,去看看她还在不在,有没有挣脱,有没有出过门。”
电话那头的秘书愣了一下,随即应道:
“好的程总,我马上过去,有消息立刻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