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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违的温暖语调,听得我恍若隔世。
其实每一世,在姜白苒回来之前,褚闻他们对我,都是很好很好。
孤儿院交不起高昂的学杂费时,江时会以奖学金的名义悄悄给我垫上。
看到我吃不起饭,褚闻也会用体面的借口让我跑腿,事后再给出一笔丰厚的跑腿费。
因为家境格格不入,被霸凌的时候,也是顾庭言第一个站出来,跟我当朋友,我后面的学习生涯才显得顺风顺水。
你看吧,他们不是不会爱人。
只是那份爱,给谁都太轻易,收走的时候,也总是显得不留情面。
又或许,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得到这份不属于我的偏爱。
再次从房间的床上醒来,四周已经被清理净。
我看着花大价钱从医院搬回来的仪器,气得歪了嘴。
就差一点,就一点,我就能脱离剧情的原死法,开启不一样的结局。
虽然窝囊地被姜白苒刀死不是我本意,但也总比受了罪还没死成要来得好。
褚闻躺在我床边,眼下青黑一片,看起来是熬了几个通宵,少见地面容憔悴。
我偏头,注意到一边的手机暂停了视频。
之前把我从医院带回来的时候,为了防止我自,他们在我房间装满了针孔摄像头。
姜白苒显然不知道这件事,不然也不会傻到来我房间刺。
昏迷了这么久,我不相信褚闻他们现在不知道她的真面目。
所以我故意吵醒了褚闻,垂下眼问他:
“你们处理姜白苒了吗?”
褚闻见我醒来,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但听到我的问题,他又别过眼,视线躲闪,沉默了一会儿才道:
“……书禾,其实这件事,你也有错。”
我掀起眼皮,以为自己空耳了:
“什么?”
褚闻的声音大了点:
“我说这件事,你也有错。我知道,冉冉是因为我们忽视了她才对你动手的。”
“说到底,是你让她有了危机感,她才会变成这样。”
话音未落,他脸色又冷了下去:
“再说,她现在肾的问题还没解决,本来心态就稳不下来。”
“这一,她现在还躺在病房休养!”
他越说越来劲,似乎觉得自己占理。
我懒得理他,转过头挣扎着就想下床。
褚闻扶住我,皱眉:
“你这急着去嘛?”
我忍不住翻白眼:
“去投胎,去超生,反正我不要跟畜牲待在一起!”
“褚闻,你真让我想吐!”
褚闻脸色一沉:
“阮书禾,我在和你讲道理,你为什么总那么固执?”
我抬起头:
“你要是真的讲理,就应该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把我给放开,而不是天天恶心我!”
褚闻绷着脸不说话了,两相对峙间,顾庭言带着医生走了进来。
前者看到我醒了,同样眼神一亮。但察觉到我还不老实,说出的话又变成了训斥:
“阮书禾,你还没闹够嘛?回来好好躺着!”
后者则慢条斯理地掏出诊断单:
“患者失血过多,身体受损严重,需要好好休养。”
“但碍于她精神不稳定,我建议你们严加看管!最好不要让她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褚闻看着我挑眉。
医生的话显然印证了我刚刚的话,精神不稳定的是我,我也不是全然无罪。
我咬着牙:
“姜白苒人未遂,你不说她脑子有问题,反而觉得我有毛病?”
顾庭言脸一白,瞪了一眼褚闻:
“你告诉书禾这些事的?”
褚闻低头:
“她自己看了手机,脑子对之前发生的事记得门清。”
顾庭言立刻深吸一口气,想要为姜白苒开脱:
“书禾,我们不是不帮你。但是苒苒她现在活不了多久了,你没必要一直抓着她不放。”
“而且你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像她,怎么能过上现在锦衣玉食的生活?”
恶心。
真让人恶心。
如果不是知道事情的真相,我恐怕真的会被顾庭言给绕进去。
但现在,看着他那副虚伪的嘴脸,我反而来了劲,站起身看着顾庭言,一字一句:
“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