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
演播厅。
灯光刺眼。
林栀坐在沙发上，白色缎面长裙在强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沈叙白坐在她身边。
黑色西装。
领带是她早上帮他挑的。
深蓝。
衬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三台摄像机对着他们。
编导苏晴站在监视器后，戴着耳机，低声指挥。
“沈先生，林老师，放松。”她通过耳麦说，“就像平时在家一样。”
沈叙白侧头，看向林栀。
微笑。
伸手。
握住她的手。
“冷吗？”他低声问。
“不冷。”林栀说。
手指在他掌心。
微微僵硬。
“别紧张。”沈叙白捏了捏她的手，“有我在。”
林栀抬眼。
看他。
眼神平静。
“嗯。”
开场很简单。
主持人介绍三对夫妻。
轮到他们时，镜头拉近。
沈叙白揽着她的肩，对着镜头微笑。
“大家好，我是沈叙白。”
“这是我太太，林栀。”
林栀对着镜头点头。
“大家好。”
弹幕开始滚动。
在侧边的大屏幕上实时显示。
「沈总好帅！」
「这就是那个编剧太太？气质真好。」
「新婚夫妻就是甜，手一直牵着。」
林栀看着那些弹幕。
面无表情。
第一个环节。
夫妻默契考验。
主持人拿着题板，站在他们面前。
“第一个问题。”主持人看向沈叙白，“沈先生，您太太的生是？”
“十月十七。”沈叙白秒答。
“正确。”主持人看向林栀，“林老师，沈先生的生是？”
林栀沉默。
两秒。
“十一月……”她停顿，“二十三？”
沈叙白生是十一月三号。
她知道。
故意说错。
弹幕开始刷。
「？？？记错了？」
「不是十一月三号吗？」
「连老公生都记错？」
主持人看向沈叙白。
“沈先生，正确答案是？”
“十一月三号。”沈叙白微笑，看向林栀，“她记错了。去年我生，她出差，可能忙忘了。”
他语气温柔。
替她解围。
弹幕转向。
「沈总好宠！」
「出差忘了也正常。」
「但他记得太太生啊，好细心。」
第二个问题。
“沈先生，您太太最喜欢的颜色是？”
“白色。”沈叙白说，“她衣柜里百分之七十的衣服都是白色。”
“正确。”主持人看向林栀，“林老师，沈先生最喜欢的颜色是？”
林栀再次沉默。
“黑色？”她说。
沈叙白喜欢深蓝色。
她知道的。
又错。
弹幕又开始了。
「又错？」
「这默契度……」
「女方是不是不太上心啊？」
第三个问题。
“沈先生，您太太的生理期一般是每月几号？”
这个问题一出。
现场安静了一瞬。
弹幕炸了。
「，这么私密？」
「节目组玩这么大？」
沈叙白表情不变。
“每月五号左右。”他说，“她会肚子疼，所以我一般会提前准备好红糖水和暖宝宝。”
详细。
自然。
弹幕疯狂。
「沈总连这个都记得！」
「太贴心了吧！」
「这是什么绝世好老公！」
主持人看向林栀。
“林老师，沈先生有过敏史吗？”
林栀看着他。
沈叙白对花生过敏。
她知道。
“没有。”她说。
又错。
弹幕已经有些质疑了。
「女方怎么回事？」
「感觉一点都不了解老公。」
「这对真的恩爱吗？」
沈叙白忽然开口。
“是我的问题。”他对着镜头，语气诚恳，“我平时工作太忙，陪她的时间少。她不太了解我，很正常。”
他转向林栀。
眼神温柔。
“以后我会多陪你。”
林栀看着他。
没说话。
弹幕又转向。
「沈总主动揽责任！」
「好男人！」
「林栀好幸福啊。」
默契考验结束。
沈叙白答对她的所有问题。
她答错他的所有问题。
分数悬殊。
但沈叙白的态度，成功挽回了舆论。
休息十分钟。
林栀起身。
去洗手间。
沈叙白跟上来。
“不舒服？”他问。
“没有。”林栀走进隔间。
反锁。
她靠在门上。
深呼吸。
然后，拿出备用机。
开机。
没有新消息。
爆料石沉大海。
节目组没有取消录制。
沈叙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关掉备用机。
藏好。
推门出去。
沈叙白等在洗手台边。
“栀栀。”他递过来一瓶水，“喝点水。”
林栀接过。
没喝。
“下一个环节是什么？”她问。
“惊喜环节。”沈叙白说，“导演刚通知，让我们回演播厅。”
林栀抬眼。
“你知道惊喜是什么了？”
“不知道。”沈叙白摇头，“但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他伸手。
想拉她的手。
林栀避开。
“走吧。”
回到演播厅。
灯光重新亮起。
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
“接下来，是我们的惊喜环节。”他笑着说，“我们会请出一位特殊嘉宾，和我们的夫妻进行互动。”
音乐响起。
有点煽情。
舞台侧门打开。
一个人走出来。
男性。
三十岁左右。
穿着休闲西装。
长相斯文。
林栀看着那个人。
不认识。
但沈叙白的身体。
瞬间绷紧了。
他盯着那个人。
眼神冷得像冰。
两秒。
他恢复微笑。
但林栀看见。
他垂在身侧的手。
握成了拳。
指节泛白。
“这位是周明轩先生。”主持人介绍，“是林栀老师大学时期的前男友。”
林栀怔住。
前男友？
她大学没谈过恋爱。
哪来的前男友？
她看向沈叙白。
沈叙白脸上还挂着笑。
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
“周先生，欢迎。”主持人说，“今天来到我们节目，有什么话想对林老师说吗？”
周明轩走过来。
站在林栀面前。
微笑。
“林栀，好久不见。”
林栀看着他。
“我们认识？”
周明轩表情一僵。
但很快恢复。
“你忘了？”他笑，“大学话剧社，我们一起排过《雷雨》。你演四凤，我演周萍。”
林栀想起来了。
周明轩。
话剧社社长。
比她高两届。
当时确实过。
但只是普通同学。
“想起来了。”她说，“周学长。”
“对。”周明轩点头，“那时候，我们还经常一起吃饭。记得吗？学校后门那家川菜馆。”
林栀没接话。
她不记得和他单独吃过饭。
沈叙白忽然开口。
“周先生。”他声音温和，但带着明显的疏离，“谢谢你来看我太太。”
他上前一步。
挡在林栀身前。
“不过，”他微笑，“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周明轩看向沈叙白。
“沈先生，别误会。”他说，“我今天来，只是想祝福你们。”
他伸出手。
“祝你们幸福。”
沈叙白看着他。
三秒。
然后，伸手。
握住。
两人握手。
镜头特写。
沈叙白的手。
指节用力到发白。
青筋凸起。
但脸上。
笑容依旧。
“谢谢。”他说。
松开手。
周明轩收回手。
表情有点不自然。
主持人适时话。
“好，谢谢周先生。”他说，“接下来，我们有个小互动。周先生和林老师，需要完成一个小游戏。”
游戏很简单。
两人并排站。
中间隔着一个气球。
不能用手。
用身体夹着气球，走到终点。
很常见的综艺游戏。
但放在“前男友”和“现妻子”身上。
就有点微妙。
林栀看向沈叙白。
沈叙白微笑。
“去吧。”他说，“游戏而已。”
语气平静。
但林栀看见。
他眼神深处。
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走到周明轩身边。
工作人员拿来气球。
放在两人中间。
“开始！”主持人说。
林栀侧身。
用肩膀和手臂夹住气球。
周明轩也侧身。
两人挨得很近。
林栀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
很浓。
她皱眉。
往前走。
气球滑。
她调整姿势。
周明轩的手。
不小心碰到她的腰。
很轻。
但林栀身体一僵。
她看向沈叙白。
沈叙白站在台下。
看着他们。
脸上没有表情。
眼神漆黑。
像深潭。
终于走到终点。
气球没破。
主持人鼓掌。
“成功！”
林栀立刻退开。
和周明轩拉开距离。
回到沈叙白身边。
沈叙白伸手。
揽住她的腰。
力道很大。
捏得她有点疼。
“累吗？”他低头，在她耳边问。
“不累。”
“我们去休息。”沈叙白说，然后看向主持人，“下一个环节什么时候？”
“马上。”主持人说，“沈先生稍等。”
沈叙白点头。
揽着林栀走到休息区。
坐下。
他的手还放在她腰上。
没松开。
林栀侧头。
看他。
“沈叙白。”她低声说，“你手很重。”
沈叙白松开手。
“抱歉。”他说。
声音有点哑。
林栀看着他。
他眼睛盯着舞台上的周明轩。
眼神冷得吓人。
“你认识他？”林栀问。
“不认识。”沈叙白说，“但查过。”
“查过？”
“他背景不净。”沈叙白转头，看向她，“大学时期，他因为扰女生被记过。工作后，也多次被投诉性扰。”
林栀愣住。
“节目组不知道？”
“知道。”沈叙白冷笑，“但他们为了话题度，还是请了。”
他顿了顿。
“所以，离他远点。”
林栀没说话。
她看向舞台。
周明轩正在和主持人聊天。
笑容满面。
忽然。
她手机震了一下。
在裙子的暗袋里。
她拿出来看。
备用机。
一条新短信。
陌生号码。
内容：
「小心，他要失控了。」
林栀手指收紧。
她看向沈叙白。
沈叙白还在盯着周明轩。
侧脸线条紧绷。
下颌角锋利。
眼神阴沉。
她收回视线。
打字。
回那个号码。
「你是谁？」
发送。
等了一会儿。
没有回复。
她关掉手机。
放回暗袋。
主持人喊他们上台。
下一个环节。
谈心。
三对夫妻分别坐在不同的隔间里。
对着镜头。
回答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问题。
问题都很温和。
关于婚姻。
关于未来。
关于彼此。
沈叙白回答得很流畅。
温柔。
深情。
林栀配合着。
偶尔微笑。
偶尔点头。
像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最后一道题。
“如果有一天，对方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沈叙白沉默。
很久。
然后，他看向镜头。
“我会找到她。”他说，“不管她在哪里。不管用什么方法。”
他转头。
看向林栀。
眼神很深。
“这辈子，她只能在我身边。”
林栀看着他。
没说话。
弹幕疯了。
「啊啊啊霸总宣言！」
「病娇感来了！」
「好带感！」
录制结束。
已经是晚上。
林栀换回自己的衣服。
走出演播厅。
沈叙白在门口等她。
“回家。”他说。
车停在路边。
两人上车。
沈叙白启动。
驶离。
路上。
他没说话。
林栀看着窗外。
霓虹掠过。
手机震了。
备用机。
她拿出来看。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新短信。
「他查了周明轩。也查了节目组。今晚，有人要倒霉。」
林栀打字。
「你到底是谁？」
发送。
这次。
很快回复。
「帮你的人。」
「小心点。」
「他快撑不住了。」
林栀盯着那几行字。
然后，删除短信。
关机。
她看向沈叙白。
他专注开车。
侧脸在街灯下忽明忽暗。
眼神平静。
但握方向盘的手。
很紧。
“沈叙白。”她开口。
“嗯？”
“你今天……”她顿了顿，“生气了？”
沈叙白没回答。
很久。
他才说。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周明轩？”
沈叙白转头。
看她。
“因为他碰了你。”他说，声音很平，“我不喜欢。”
林栀沉默。
“只是游戏。”
“游戏也不行。”沈叙白转回头，看着前方，“以后，别参加这种环节。”
“契约里没写。”
“现在写了。”沈叙白说，“第八条：不得与异性有肢体接触。”
林栀笑了。
“沈叙白，你这是霸王条款。”
“这是底线。”沈叙白说，“栀栀，别挑战我的底线。”
他声音很轻。
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林栀没再说话。
她看向窗外。
眼神很冷。
车开进别墅区。
减速。
停在车库前。
沈叙白熄火。
没下车。
他转头。
看向林栀。
“栀栀。”他说。
“嗯？”
“今天弹幕，有人说你不够爱我。”他看着她，“你怎么想？”
林栀抬眼。
“你想听真话？”
“想。”
“我们之间，”林栀说，“本来就不是因为爱。”
沈叙白沉默。
然后，他笑了。
“但我是。”他说，“我爱你。”
他伸手。
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所以，别让我失望。”
他推开车门。
下车。
林栀坐在车里。
没动。
她看着他走进屋的背影。
然后，拿出备用机。
开机。
打字。
备忘录。
「录制观察：公众面前完美丈夫，私下控制欲升级。」
「新线索：周明轩背景不良（待核实）。」
「警告：匿名者再次出现，提示‘失控’风险。」
她停住。
然后，继续打字。
「下一步：核实周明轩背景。」
「方法：联系大学话剧社旧友。」
「风险：可能被沈叙白发现。」
她删除。
重新打字。
「新计划：静观其变。」
「等待匿名者下一步指示。」
她关掉备用机。
藏好。
推门下车。
走进屋。
沈叙白站在客厅。
背对着她。
在打电话。
声音很低。
“……对，周明轩。”
“处理净。”
“别留痕迹。”
他挂断电话。
转身。
看见林栀。
微笑。
“洗澡吗？”他问。
“嗯。”林栀走向楼梯。
“一起？”
林栀停住。
回头。
看他。
“契约里没写这条。”
沈叙白走过来。
“现在写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说，“第九条：夫妻有义务增进感情。”
林栀看着他。
然后，笑了。
“好。”她说。
转身上楼。
沈叙白跟在她身后。
眼神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