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一大早就被村子里的鸡鸣狗叫吵醒,伸了个懒腰,他才套上衣服去了院子。
今天要去贝家,为了能让自己显得沧桑颓废,他脸都没洗,连身上的衣服都穿的前天的。
“张叔,你可一定要给点力啊。”
李平安一边锁着院门,嘴里一边嘟囔着,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而是贝家。
一想到上一世贝盼盼用被子捂死自己,李平安的拳头就握得紧紧的。
复仇第二幕开始了!
贝家,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李平安~”
没走几步,路边打麦场的草垛边就传来一道细弱的呼喊,李平安转头看去。
一个扎着麻花辫,皮肤细白的小圆脸,正躲在草垛后面,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瞪着自己。
“叫我?”李平安诧异的指了指自己,这不是村里的下乡知青林韵悠吗?
小姑娘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才冲李平安招了招手,语气有些着急,“你过来呀!”
莫名其妙,李平安摇头失笑,迈步走了过去,调侃道:“林知青,你是不是又偷刘婶子家鸡蛋了?”
“你少冤枉人,”林韵悠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凶巴巴’的盯着李平安,“我那是在草垛里捡的,捡的!”
凶凶的样子,让李平安不由有些好笑,“好好好,捡的,捡的总行了吧?”
“你……”林韵悠气鼓鼓的瞪着李平安,这家伙的表情,分明就是不信自己,“哼,李平安你别后悔!”
贝盼盼姐妹出事的那天,她正在河对岸的玉米地里打猪草,贝母跟贝盼盼的计划,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她当时就想揭发两人,却一直脱不开身,好不容易今早有点时间,她一大早就跑到李平安门口的打麦场躲着等李平安出来。
可这家伙真可恶,一见面就用自己刚来三塘村时的糗事笑话自己,那鸡蛋,分明是自己在草垛里捡的。
林韵悠作势就要离开,可一想到李平安还被贝家蒙在鼓里,小丫头又停住了脚步。
“李平安,死的是贝翩翩,贝大妈跟贝盼盼骗你。”说完,小丫头迈步向知青点跑去。
反正已经告诉他了,也算是还了她刚来时李平安帮助她们的情了。
看着林韵悠的背影,李平安突然想了起来,上一世,这小丫头在贝盼盼死后没几天就出意外,这事当初闹的挺大。
小姑娘家庭背景很不简单,因为她,整个古河县的官员,撸了好几个,三塘村的村民更是倒霉,被为难了好多年。
结合她刚才说的话,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从李平安心里冒出,难道说……
“他们怎么敢的!”
李平安深吸口气,这才迈步向贝家走去,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要不然,贝家可真就是整个三塘村的罪人了。
刚到贝家门外,就听见里面乱哄哄的,李平安还没来得及拍门,院门就被打开,一道身影狼狈的抱着头跑了出来。
“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站住!”
贝老二手攥着笤帚,气呼呼的在后面追,边追边骂,“整天好吃懒做,连孩子都看不好,老子抽死你!”
见李平安站在门口,贝老二一把将他推开,“滚开,别拦老子!”
李平安神色怪异的侧开身子,看着赤着一只脚的贝老二,撵狗似得追向先前那个身影。
这是要闹哪样?
“平安来了,”贝母刚追到院子,就见李平安站在门口,赶忙招呼着他进门,“别在门口站着,快进来。”
不是贝母多么喜欢李平安,而是昨天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先跟他虚与委蛇,想办法先将工作骗到手后再秋后算账。
“妈。”
李平安费了好大劲,才将心头的恶心压下跟贝母打了个招呼。
贝家人跟他虚与委蛇,他又何尝不是,不过在目的没达成之前,还是要忍一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姐…姐夫……”贝盼盼正抱着一岁多,额头有个大包的小宝喂饭,见李平安进来,先是一僵,才慌乱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李平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今天演的比昨天好,最起码不会叫错了。
“平安喝水,”贝母罕见的倒了碗糖水,用食指搅了搅,才递到李平安面前,“盼盼的事你可别怪你爹。”
“天这么热,小宝又小,把她的身子放在屋里,害怕坏了不说,这万一冲到小宝,那可就坏事了,娘相信你会理解的,对吧?”
“至于下葬时没叫你,这是我的主意,”贝母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哽咽’的说道:“我知道你对盼丫头的心思,娘就是不忍心你再难受,才不让通知你的。”
说完,还不忘把食指放进嘴里裹了裹。
李平安看了眼桌子上的那碗糖水嘴角微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他妈是来恶心他的吗?
见李平安不说话,贝母用手指捅了捅贝盼盼的后背,你个死丫头,那是你男人,你赶紧说句话啊。
贝盼盼揪了揪小宝的衣服,“姐夫,钱…还没凑够,你看先给你一部分成吗?”
李平安摇了摇头,看着门口淡淡说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工作的事。”
“盼盼下葬的事我可以不计较,毕竟你们是为我好,我不能不知好歹。”
话音刚落,他就看见一个背着双手的身影迈进了贝家,李平安的嘴角微微上扬,这点卡的,真准!
他深吸口气,转头看向有些疑惑的贝母,“妈,这两天村子里的传言,你知不知道?”
“传言?什么传言?”贝母更加疑惑。
“咳……”一声咳传来,张村长背着手走进屋子,“贝家的,外面都在传,说死的不是盼丫头,这事……”
“什么?!”贝母大惊,跟炸了毛的猫似得张牙舞爪的大吼,“那个挨千刀的胡咧咧!”
“村长,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这群吃饱了没事的王八蛋,这是要死我们翩翩啊!”
贝盼盼的脸色‘唰’的一下苍白如纸,难道,当时的情况被人看到了?
张村长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贝盼盼,才转头对李平安说道:“你跟两个丫头一起长大,又是盼丫头的男人。”
“肯定有分辨她们的方法吧?”
李平安暗暗给张村长竖了个大拇指,要不是说您能当上村长,这梯子架的,就是稳。
一旁的贝盼盼跟贝母,听到张村长的话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难道,真要被发现了吗?
两人是青梅竹马,又做了将近两年的夫妻。
别说有胎记区分,就是让两人在一起待上一段时间,李平安也能轻易的将贝盼盼给认出来。
“有,”李平安点了点头,“盼盼腰间有个红色的胎记,翩翩没有。”
“这事,村里不少人知道,”他看着脸色煞白,紧攥着小宝衣服的贝盼盼说道:“只要翩翩给我们看看就知道了。”
“不行!”
“不行!”
一声是贝盼盼的尖叫。
另一声,则是听到传言,浑身脏兮兮连滚带爬跑回来的张绍刚。
李平安挑了挑眉,脸色一变,阴沉的看着两人,“为什么不行?”
“还是说,死的真是翩翩,而你,是贝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