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头一回,我觉得沈夫人同我说的那些话,或许是对的。
没过两,母亲的工钱和我期盼已久的书院女学士荐书,同时送到了。
看着母亲欢喜的模样和手中的荐书。
我犹豫半晌,还是给沈舟送了个信道谢,并告知他荐书已得。
一同进学是我与沈舟早有的约定。
他让小厮来给我回话就两个字,“过来。”
沈舟在与他的友人在醉花楼小聚。
他们是京城各家的公子,平里最擅起哄调笑。
见我推门进去,坐在门边的那位公子用酒杯朝我虚敬了敬。
“呦!”
“宋小姐来了,恭喜你得了书院荐书!”
“往后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提携小弟啊!”
与沈舟在一处后,我面对这般场面已不算少。
故而,我只充耳不闻地走到垂着头的沈舟身侧。
还未等我落座,那人又笑着说了句:
“宋绾你也算靠着姻缘改换门庭的典范了,若非沈舟,你这般家世哪能入书院进学。”
他话音刚落,我身旁的沈舟便扑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你胡说什么!”
到最后,两人被拉开,各自带下去敷药。
去厢房的路上,沈舟揩了把嘴角的血,头也不抬地问我:
“银钱可收到了?”
我正替他擦拭手背上的伤,闻言点了点头。
他将手抽了回去,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
然后托起我的脸,让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我:
“绾绾,若我并非是沈家嫡子,你还会心悦我吗?”
一股无力和疲惫瞬间涌上心头。
但我还是忍着鼻酸,看着他的眼认真道:
“沈舟,不管你信不信,我钟意的,始终是你这个人。”
当年我母亲因是哑女,几次被绣坊恶意克扣工钱,赶出坊门。
是路过的沈舟给了母亲活计,说家中需绣娘,让母亲去试试。
少年那张张扬净的笑脸,至今仍会出现在我梦中。
他是我荒芜人生中少有的光亮。
我怎能不爱他?
可我知道,沈舟不信我了。
他看我的眼中带着审视。
是那种上位者看着献媚讨好之人的审视。 我开始认真思量与沈舟了断的事。
可这事不能细想,一想,心口便揪着疼。
所以我可耻地当了缩头乌龟。
直到那,及冠宴后,我去偏院赵遗落的银镯。
瞧见沈舟踉跄走在花园,身子一软几乎要栽倒在地。
我下意识心口一紧,立刻冲上去扶住了他。
沈舟衣襟微敞,一直低声说着好热。
我看着他红迷离的模样,只以为是他饮多了。
艰难地搀扶意识不清的他到了厢房。
可直到他将我压在榻上时,我才惊觉事情有些出乎意料了。
我也曾努力挣脱。
可我又不由自主地想,或许这是老天替我做了抉择。
沈舟也做了抉择。
他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躺在他身下的我。
“宋……绾?”
我抖着手颤巍巍环上他的颈。
却在下一瞬被扯着手腕拖到了地上。
沈舟捂着头,看着跌坐在地的我:
“你疯了?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你竟敢给我下药!”
我错愕地拢着襟口抬头看他,“下药?”
“不是的,我只是瞧着你似乎醉酒要摔倒,所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