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你得帮我!”
一进门,他就带着哭腔扑过去,“部队要查我,说我骗钱!”
“那诊断书是你开的,你得给我作证,我就是有病,病得很重!”
王大夫正在家喝酒,闻言吓了一大跳:
“作证?作什么证?我当时不就是按你说的,写得严重点吗?”
“谁知道真招来调查组了?部队的事我可不敢瞎掺和!”
“舅!你要不帮我,他们查出来诊断书有问题,你也跑不了!”
何春生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顺势塞了50块钱过去,“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说你收了我的好处!”
王大夫被他缠得没法,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行行行,我去说说……但部队的人信不信,我可保证不了。”
第二天,何春生就拉着惴惴不安的王大夫,径直找到了团部,声称要“反映真实情况”。
接待室里,调查组的人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何春生未语泪先流,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领导,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林沐阳他容不下我,就因为我爸救过曼婷姐的命,他就恨我入骨!”
“他曼婷姐不管我,这是要死我啊!”
“我孤苦伶仃一个男孩子,有病没钱治,他还要落井下石……”
王大夫在一旁搓着手,磕磕巴巴地帮腔:
“领导,春生这病……确实复杂,咱们这里条件有限,我建议去沪市那种大省城,也是为病人着想……”
李事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
“何春生同志,你说林沐阳同志你,有证据吗?”
“他当面对你说过不让你治病吗?”
何春生一噎:“他……他写信举报,不就是我吗?”
“反映情况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刘事淡淡道,“我们调查的是陆曼婷挪用巨额家庭财产是否合规,以及你的病情诊断是否真实、治疗费用是否合理。”
“至于其他,不在本次调查范围。”
何春生傻眼了。
他准备好的“苦情戏”和“受害者”帽子,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更让他心慌的是,调查组随后要求他提供省城医院正式接收治疗、以及三万块钱押金的具体缴费凭证。
他哪里拿得出来?
只能支吾着说“正在联系”,“钱在手里准备交”。
调查组没多说什么,但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何春生后背发凉。
一计不成,他又生一计。
回到纺织厂,他开始在相熟的兄弟间哭诉。
话里话外暗示林沐阳“仗着是军属、父亲是烈士,霸道不容人”,“自己攀不上高枝,就看不得别人好”。
甚至捏造林沐阳曾经“警告”他离陆曼婷远点。
这些半真半假的流言,迅速炸开、蔓延。
一时间,关于林沐阳“仗势欺人”、“心肠硬”的议论悄然抬头。
消息传到文工团宿舍,孙指导员气得脸色发青:
“这个何春生,太恶毒了!倒打一耙!”
林沐阳正握着女儿甜甜的手教她认字,闻言只是笔尖微微一顿。
“他这是慌了。狗急跳墙,才会乱咬人。”
“这说明,调查触到他的痛处了。”
“可是那些闲话……”孙指导员担忧道。
“清者自清。”林沐阳看向窗外阴沉的天,“证据在我手里,真相在组织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