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这……这是怎么了?”大伯子呆呆地问。
高哲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机响了。
是他妈打来的。
他刚接通,婆婆那尖利的骂声就传了出来,整个楼道都听得一清二楚。
“高哲!你个没用的东西!你媳妇跑了你都不知道!我们全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婆婆大概是从哪个亲戚那里看到了我的朋友圈。
与此同时,我的新手机也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是婆婆。
她大概是打不通高哲的电话,就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我的新号码。
“沈悦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我们高家是刨了你家祖坟吗?你要这么对我们!”
我按下了录音键,平静地对着电话说:
“妈,说话注意点。我已经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了,您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呈堂证供。”
电话那头,婆婆的咒骂声,瞬间噎住了,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几秒钟后,电话被高哲抢了过去。
他的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哀求。
“小悦……老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别闹了行不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没有再听下去。
“啪”的一声,直接挂断。
然后拉黑。
这个世界上,最廉价的就是迟来的道歉。
闹?
高哲,这不是胡闹。
这是审判。
05
飞机降落在地窝堡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燥而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和南方城市湿黏腻的空气完全不同,这里的风,带着一种旷野的、自由的味道。
我带着念念,取了行李,坐上了预订好的接机专车。
一路上,窗外的景象,从城市的楼宇,渐渐变成了广阔的戈壁和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
天山山脉的顶峰,覆盖着皑皑白雪,在湛蓝的天空下,圣洁得不真实。
念念的小脸一直贴在窗户上,小嘴张成了“O”形。
“妈妈,你看!雪山!好高好高的雪山!”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和喜悦。
看着她兴奋的模样,我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被这壮丽的风景涤荡净了。
我预订的是一家位于市郊的民宿,带一个独立的小院。
老板娘是个爽朗热情的本地大姐,穿着鲜艳的民族服饰,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
她帮我把行李搬进房间,又端来了热腾腾的茶和香喷喷的烤馕。
“姑娘,一个人带孩子出来玩啊?真厉害!”她夸赞道。
我笑了笑:“不是玩,我们以后可能就住这儿了。”
小院里,种满了五颜六色的格桑花。
一只漂亮的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念念立刻挣脱我的手,迈开小短腿追了过去。
清脆的笑声,在小院里回荡。
我拿出手机,拍下了女儿在花丛中奔跑的笑脸,背景是湛蓝的天空和远处的雪山。
我发了一条只有自己可见的朋友圈。
配文是:“你好,新生活。”
安顿下来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一位在网上找好的,专门处理婚姻的本地律师。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我手头的所有证据材料——房产证照片、高哲和他家人的聊天记录截图、还有我离家前录下的婆婆的辱骂录音,全部通过加密邮件发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