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断断续续,身体配合着瑟瑟发抖。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相信,我刚才的失态,只是源于一个孩子的恐惧。
弟弟周平被我的话吓到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要爹被压住!爹,你别去山上了!”
娘心疼地搂住我们姐弟俩,也红了眼眶。
“你看看你,吓着孩子了。就是一个梦,哪能当真。”
话虽如此,她看向爹的眼神里,却也带上了一丝哀求。
乡下人,最是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一个过于真实的噩梦,足以成为不祥的预兆。
爹沉默了。
他是个郎中,不信鬼神,只信草药和脉象。
但他更是一个父亲,一个丈夫。
看着妻子担忧的脸,和一双儿女惊恐的眼神,他坚硬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站起身,把药篓挂回了墙上。
“今天不出门了,在家陪你们。我去把院子里的草药再翻晒一遍。”
说完,他便走出了屋子。
娘长舒了一口气,拍着我的后背:“好了,没事了,你爹不去了。”
我点点头,心里的石头,却只落下了一半。
爹虽然留下了,可山上的太后呢?
上一世,爹是清晨上山,差不多午时才遇到求救的太后侍女。
现在,时间还早。
没有爹,太后一行人会怎么样?
她们会找到别的郎中吗?
还是……就此香消玉殒?
我不敢想。
无论是哪种结果,只要查下来,我们这个山脚下唯一的村子,都脱不了系。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让周家再和“太后”这两个字扯上任何关系。
一整个上午,我都坐立不安。
爹在院子里晒药,娘在厨房里做饭,弟弟在门口玩泥巴。
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农家景象。
宁静,祥和。
可只有我知道,在这份宁静之下,隐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午饭时,爹的话依旧很少。
他时不时地看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还在怀疑。
我不敢和他对视,只是埋头吃饭。
突然,村口的土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人的喧哗声。
我们一家人都愣住了。
我们这个小山村,偏僻得很,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回外人,更别说马了。
爹放下碗筷,站起身:“我出去看看。”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也跟着跑了出去。
只见村口的大槐树下,围了一群村民,正对着几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锦衣的男人指指点点。
那几个男人满脸焦急,为首的一个看起来像个管事,正大声地向村民们询问着什么。
“各位乡亲,有没有看到一位怀孕的夫人?坐着一辆青布马车,身边只跟了一个侍女。”
“我们家夫人和我们走散了,就在这后山里!”
“谁能提供线索,赏银十两!”
赏银十两!
村民们顿时炸开了锅。
十两银子,够我们这样的人家,不吃不喝攒上好几年了。
立刻有几个平里游手好闲的村民,眼睛放光地凑了上去。
“官爷,什么样的夫人啊?高矮胖瘦,穿什么衣裳?”
“我们天天在山里转,说不定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