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嫁过去子好像也不太好过。王浩不是个东西,喝醉了就。她婆婆刘嬷嬷又是那个刁钻性子……可怜她心气那么高,一心想出去过好子,做正头娘子,结果……”
我半天说不出话,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云舒……死了?
那个整天说着“自由”、“正妻”,不想做妾,只想做正头娘子的云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烂在了土里?
“那……王浩呢?”我涩地问。
“还能怎样?死了老婆,子不过了?前几个月,又续娶了,还是咱们府里的丫鬟,针线房的那个秋花。”玉兰撇撇嘴,一脸的不屑。
“你看,这男人啊,没了谁不一样过?苦的就是女人罢了。”
她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别的,就走了。
第6章
6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女儿,脑子里全是云舒以前的样子。
她站在廊下,眼里闪着光,说不想做半奴半主的妾。
她拼尽全力逃离的命运,却最终走向了这样一个结局。
而我,这个她曾经怜悯的、选择安于现状做妾的人,却还好端端地活着,有了女儿,衣食无忧。
外面传来更梆声,一下一下敲在心口。
听雨轩里很安静,只有女儿细微的呼吸声。
你看,云舒。
做妾,有什么不好呢?
至少我还活着,还活得像个人样。
我心里默默地对她说。
女儿满月后,我抱着她去给夫人和韩琦请安。
夫人看了看孩子,淡淡说了句“模样周正,好生养着”,便赏了一对银镯子。
韩琦倒是多问了几句,吃怎么样,晚上闹不闹,又赏了一匹柔软的细棉布做小衣裳。
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
季濯依旧大多宿在主院,偶尔来我这里看看女儿。
韩琦主持中馈,σσψ对我依旧客气大方,挑不出半点错处。
府里的人都叫我“霍姨娘”,我渐渐也习惯了这个称呼。
女儿慢慢长大,取了名字叫念瑶。
她很乖巧,很少哭闹,见人就笑。
念瑶半岁的时候,府里出了件事。
侯爷在朝堂上似乎卷入了什么麻烦,那段时间府里气氛压抑,连下人走路都轻手轻脚的。
季濯眉头总是皱着,来后院的次数更少了。
有一天晚上,季濯突然来了听雨轩,脸色很疲惫,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我伺候他洗漱后,他坐在榻上,看着摇床里的念瑶发呆。
我端了杯热茶给他,轻声问:“公子,可是前头有什么事?”
他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一点公务上的麻烦。说了你也不懂。”
我沉默了一下,柔声说:“妾是不懂朝堂大事。但妾知道,公子定能处理好的。公子累了,歇歇吧。”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霍枝,你总是这样安安静静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话,只好低下头装傻。
他忽然说:“夫人……最近身体有些不爽利,家里的事,你多留心些。念瑶这边,让娘和丫鬟多费心,你有空,去母亲那边和少夫人那边多走动走动,陪她们说说话也好。”
我心里一动。
韩琦身体不爽利?
我白去请安时,她面色红润,并未看出什么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