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频繁地,理直气壮地向我“借钱”。
每次都说“下个月就还你”,却从来没有兑现过。
我自己的工资卡,几乎成了他们全家的备用金账户。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
我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那些复杂的财经数据,脑子里却乱成一团麻。
房贷,车贷,父母渐衰老的身体,王美珍越来越高的期望,周昊越来越多的抱怨。
我开始自我怀疑。
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
是不是我赚得还不够多?
是不是因为我一直没能生个孩子,所以才得不到他们真正的认可?
直到那天深夜,我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推开卧室的门,看到周昊正靠在床头,对着手机笑得一脸温柔。
我走近了,屏幕上的聊天界面赫然映入眼帘。
是他公司的一个新来的女同事。
女孩发来一张甜美的自拍,问他:“周总,我今天这个妆好看吗?”
周昊回了一句。
“好看,你比我们家那个黄脸婆懂生活多了。”
我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我没有冲进去质问,也没有哭闹。
我只是默默地,轻轻地,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第二天早上,我依然准时起床,为他准备好早餐和烫好的衬衫。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碎掉了。
那天晚上,我在我的私人账本上,一笔一笔记下了这些年,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所有。
投给周茜公司的钱。
借给周昊周转的钱。
家里的常开销,房贷,车贷,人情往来。
当最后那个总数出现在屏幕上时,我看着那串长长的数字,忽然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
5
压垮骆驼的,从来都不是最后一稻草。
而是每一。
周茜的公司,因为前期扩张太快,营销费用严重超支,导致库存大量积压。
供应商催款的电话,开始直接打到我这里来。
我给她做了几套解决方案。
核心思路就是四个字:降本增效。
缩减钱的产品线,打折清理库存回笼资金,暂停一切非必要的品牌宣传活动。
她听完,把我的方案往桌上一摔。
“嫂子,你太保守了!你这套东西本不懂我们品牌的调性!”
“现在是品牌上升期,怎么能自降身价去打折?我的粉丝会怎么看我?”
王美珍也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顾宁,你别老拿那些死的数字吓唬人,做生意哪有不投钱的?”
就在这时,周茜收到了一个澳洲“高端商业考察团”的邀请函。
宣传语上写着,可以与海外顶级买手面对面交流,拓展国际市场渠道。
她立刻就心动了。
她觉得,这是让她的品牌“走向国际”的绝佳机会。
她完全忽略了,这趟为期十天的行程,报价高达六位数。
她兴冲冲地拿着邀请函回家,王美珍比她还激动。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啊!正好,我们一家人也跟着你出去见见世面。”
“你哥每天累死累活的,也该好好犒劳犒劳自己了。”
我冷静地算了一笔账,告诉他们,以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这笔钱花出去,下个月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