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推,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
也是我等待已久的借口。
我顺着她的力道,整个人向后仰倒。
但在倒下的瞬间,我的右手“本能”地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保持平衡。
很不幸。
或者说,很精准。
我手里的漏勺,盛着满满一勺滚烫至极的热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目标——刘金花那张贪婪的大脸。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穿透了厨房的墙壁,盖过了抽油烟机的轰鸣。
滚油泼面。
那是几百度的高温。
滋滋作响的声音,甚至盖过了她的尖叫。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砖上,剧痛袭来。
但我顾不上疼。
我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般的景象。
刘金花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指缝里渗出鲜红的血泡,皮肉被烫熟的焦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的脸!我的眼睛!啊啊啊!人了!”
陈志远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他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妈!妈你怎么了?!”
他扑过去想要扶刘金花,却被刘金花胡乱挥舞的手抓得满脸血痕。
“沈清秋!你这个毒妇!你害我!”刘金花凄厉地嚎叫着。
我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
看着冲过来想要质问我的陈志远,我抢先一步,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的眼神空洞又无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刘金花。
“妈……我早就说了……我头晕……我站不稳……”
“您为什么……非要推我呢?”
说完这句话,我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但在闭眼的最后一刻。
我看到了陈志远脸上那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表情。
以及刘金花那张彻底毁掉的脸。
我在心里轻轻笑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啊。
05
醒来时,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我并没有死,也没有真的偏瘫。
但在救护车上,我凭借着以前在话剧社学的那点皮毛,硬是把“半身不遂”演得入木三分。
此时,我躺在普通病房的病床上,右手呈一种扭曲的姿势摆在身侧。
陈志远坐在床边,胡子拉碴,满眼红血丝。
见我醒了,他没有半句关心,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醒了?醒了就把银行卡密码告诉我。妈在重症监护室,植皮手术要一大笔钱。”
这一刻,我对他仅存的一丝人性期待也彻底泯灭。
他妈被烫得面目全非,我也因为“高血压危象”差点脑溢血,他关心的只有钱。
我艰难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哼。
“志远……我……手动不了……”
陈志远不耐烦地皱眉:“动不了就说密码!我自己去取!”
我看着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密码是……是……”
我故意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然后眼神逐渐变得惊恐和迷茫。
“我……我不记得了……志远,我脑子里好像有东西堵住了……我想不起来……”
陈志远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我的病号服领子,面目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