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也不恼,将茶杯放在他手边的桌上。
“夫-君,我知道,你一时之间很难接受。”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
“从今天起,这个家,由我来当。”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若信我,我们便相敬如宾,一同支撑起永宁侯府的门楣。”
“你若不信……”
我顿了顿,看着他。
“也无妨。”
“只要我还坐在这小侯爷夫人的位置上一天,我就会做好我该做的事。”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向内室。
“夜深了,夫君也早些歇息吧。”
我躺在外间的软榻上,听着外间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然后是椅子被挪动的声音,最后,是房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
我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帐顶,嘴角缓缓勾起。
陆砚礼,我们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从今往后,在这侯府里,是我,说了算。
11
第二清晨,天还未亮。
陆正青身边最得力的老管家,福伯,亲自来到了清晖院。
他对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少夫人,侯爷请您去一趟书房。”
小莲紧张地攥住了衣角,我却早已料到。
我梳洗妥当,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跟着福伯,穿过清晨还带着薄雾的回廊,来到了侯府最核心的地方——陆正青的书房。
书房里点着安神香,陆正青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他没有穿昨那般正式的衣袍,只是一身简单的灰色常服,却依旧不减半分威严。
“父亲安好。”
我屈膝行礼。
他放下书卷,抬起头,示意我坐下。
他的目光,平静而深邃,像一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昨夜,睡得可好?”
他开口问道,语气寻常得像是在拉家常。
“回父亲的话,一切都好。”
“嗯。”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
“砚礼,是个被他母亲宠坏了的孩子。”
他忽然说道。
“他有将才,却没有心。有热血,却没有城府。容易被表象蒙蔽,也容易被感情左右。”
他对自己儿子的评价,可谓是一针见血。
我垂着眼,没有接话。
“李氏……是我当年看走了眼。”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以为她精明能,能为我打理好后宅,却不想,她的精明,全都用在了钻营和私心上。这些年,我一心称病,不问世事,倒是让她,把这侯府变成了她的一言堂。”
“若不是你……这侯府的百年基业,恐怕就要从内里,被她给蛀空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探究,却唯独没有了怀疑。
“你很聪明,也很有手段。”
他缓缓说道。
“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我站起身,再次对他行礼。
“父亲谬赞,媳-妇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
陆正青笑了笑,那笑容意味深长。
“好一个分内之事。”
他从书案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推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