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伴愣了一下。
然后他懂了。
“你是说……”
“对。”
“能行吗?你今年四十四了。”
“我去医院查过了。”
老伴看着我。
“什么时候?”
“上个月。你让我去看胃的那次。”
“胃没问题?”
“胃没问题。”我顿了顿,“医生说,可以试试管。”
老伴半天没说话。
“成功率多少?”
“医生说我身体条件还行,有机会。”
“风险呢?”
“有。但我愿意。”
老伴站起来,走到窗口。
站了很久。
转过身。
“好。我陪你。”
那天晚上,我们做了两个决定。
第一个:做试管。
第二个:布一个局。
一个让刘浩然自己跳进去的局。
7.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们分头行动。
我这边。
去了省城的生殖中心。
检查、促排、取卵、移植。
每一步都不容易。
四十四岁了,身体不比年轻人。
的时候疼。
等结果的时候煎熬。
但我没有退缩。
每次难受的时候,我就想起那句话——
“等两个老的一死,全是他的。”
然后就不疼了。
移植后第十四天,抽血。
结果出来的那天,医生说:“恭喜,成功了。”
我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十分钟。
没哭。
只是觉得,有一口气终于顺了。
老伴那边。
他去找了律师。
一个做婚姻家事的律师,姓方。
方律师听完情况,说了三句话。
“第一,你们的房产是婚前财产,跟女婿无关。”
“第二,他诱骗你女儿签的委托书,无效。”
“第三,他赌博成瘾,属于过错方,离婚时不分财产。”
老伴问:“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证据。越多越好。”
于是老伴开始收集证据。
赌博记录、征信报告、欠款记录,全部打印,一式三份。
商铺委托书的照片,放大打印。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东西。
我在棋牌室门口听到的那些话——类似的内容,老伴让朋友帮忙,用另一种方式拿到了。
刘浩然在一个赌友的微信群里,发过语音。
“五百万。就一个女儿。绝户。我不吃谁吃?”
“那个女的?听话得很,我说什么她信什么。”
“等老两口一死——不对,不用等死,我让他们自己把房子给我。”
老伴把这些语音全部保存、转录、打印。
与此同时,我们开始演戏。
我假装跟老伴吵架。
吵什么?吵“要不要把房子给女婿”。
我在电话里跟雨薇说:“你爸想通了,说不如提前安排好,免得以后麻烦。”
雨薇回去跟刘浩然一说。
刘浩然当天就给老伴打了电话。
“爸!我就知道您开明!”
又叫“爸”了。
老伴在电话里说:“这样吧,我办个家庭聚会,把亲戚们都叫上,当面把事情定下来。”
“好好好!”刘浩然连说三个好,“我也叫我妈来!”
“行,人越多越好。”
老伴挂了电话,看着我。
我笑了。
“鱼上钩了。”
他以为这是他的庆功宴。
他不知道,这是他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