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
沈夜说，“记得他喜欢你。记得他答应过要送你耳夹。记得所有关于你的、美好的事。”
“那……不好的事呢？”
“忘了。”沈夜顿了顿，
“或者说，选择性遗忘了。”
“比如？”
“比如你们最后那次吵架。”
我屏住呼吸。
沈夜沉默了很久。
久到楼下的音乐换了一首又一首。
然后，他说： “因为我。”
第三章 被遗忘的盛夏
书房里只剩下钢琴上那盏台灯的光。 昏黄，温暖，却照不亮沈夜眼底的深沉。
“因为你？”
我重复他的话，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涩，
“什么意思？”
沈夜从窗边走过来，停在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
“三年前那个夏天，”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我回国了。”
我愣住了。
“我爸身体不好，想让我回来念完高中。”沈夜继续说，“手续都办好了，开学就转去你们学校。”
“沈昼不知道？”
“他应该不知道。”
沈夜说，“至少那时候不知道。但我爸妈在电话里吵过这件事，他可能……听到了一些。”
我的记忆开始翻滚。
那个燥热的午后，沈昼突然冲到我面前，眼睛通红：
“林晚，如果有人要转来我们学校，你会不会……会不会更喜欢他？”
我当时一头雾水：“谁啊？”
“一个……很厉害的人。”沈昼的声音在颤抖，“成绩好，成熟沉稳，会弹钢琴，长得也……反正所有人都喜欢他。”
“你在说什么啊？”
“你会不会觉得，我比不上他？”
沈昼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恐惧，“你会不会……后悔认识的是我？”
现在想来，他说的“那个人”，就是沈夜。
“我骂他胡思乱想。”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说我认识的人是你，在乎的人也是你，跟别人有什么关系？”
沈夜笑了，那笑意没到眼底。
“然后他说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
【三年前·夏】
“你本不懂！”
十五岁的沈昼站在夕阳里，校服外套甩在肩上，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狮子，
“那个人什么都有！而我……我马上就要走了！我会离你越来越远，而他会离你越来越近！”
“沈昼你疯了吗？”
我也在气头上，“你要走是你的事！为什么要扯上别人？”
“因为我在害怕！”他突然吼出来，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
“我怕我走了，你就不要我了。我怕有更好的人出现，你就把我忘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
我僵住了。
“你非要这样吗？你这也太幼稚了，我本就不认识他啊，冷静一点好吗，阿昼”我的声音冷下来。
沈昼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然后他说： “林晚，如果我和那个人之间，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那句话真的很莫名其妙，我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那是我们最后一次，离开前的对话。
我睁开眼，看向沈夜，“我走了。三天后，他就在火车站了。”